第437章 我要萩原夏生!(2/2)
可降谷零万万没想到——明美竟然也是组织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太阳穴。
那爱莲娜医生呢?她的死真的只是一场火灾意外那么简单吗?
如果明美在组织里,那志保呢?那个明美口中“相依为命的妹妹”——雪莉。
曼萨尼亚和雪莉是姐妹,作为组织的新兴势力颇为让人瞩目,可波本从未将她们与宫野姐妹联系起来。
降谷零的指尖在档案纸的边缘微微收紧。
他一瞬间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宫野厚司、宫野艾莲娜、宫野明美、宫野志保。
一门四口,全部被卷进了这个深渊,而艾莲娜医生的“火灾意外”,恐怕只是组织丢出来的一块遮羞布。
朗姆还在对面看着他。
降谷零强行把自己的神智拽回来,继续翻动档案。
往下几页,他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和面孔。
楠田陆道。
比特酒。
降谷零对这个人有印象——不深,但足够。
他是夏生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从学生时代就跟着夏生,后来进了萩原集团,负责后勤调度,据说办事利落、为人低调,几乎从不惹人注意。
夏生对他信任有加,甚至在公司内部会议上公开说过“陆道是我最放心的人”。
而这个人,竟然是组织派去的卧底。
降谷零的胃里泛起一阵冰冷的寒意。
比特酒——就像这个名字本身一样,在酒吧的角落里无人问津,调酒时只滴那么几滴,没人会专门点它来纯饮。
可正是这几滴不起眼的苦精,能够彻底改变一杯鸡尾酒的风味走向,喝的人却浑然不觉。
楠田陆道就是那几滴苦精: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夏生身边两年多,不声不响,不露痕迹,却始终在那里,始终在看着。
(比特酒从来不是主角酒,酒吧里永远在角落,调酒时只滴几滴,没人会专门点一杯纯饮,就像楠田陆道一样不起眼。但是,它鸡尾酒的“灵魂修正剂”——几滴下去,能改变整杯酒的风味走向,但喝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降谷零强压下心中的愤怒。
有比特酒在,楠田陆道向组织传递了多少关于夏生的情报?
夏生的行踪、夏生的社交圈、夏生的软肋、夏生的习惯……这些信息是不是早就被层层上报,被朗姆、被琴酒、被那个高高在上的“那位先生”一一审视过了?
夏生周围,早就被组织包围了。
比特酒,曼萨尼亚,还有当年那个试图拉拢夏生入伙的计划。
降谷零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凝重的神情,像是正在消化这些惊人的情报。他看着朗姆,声音压得平稳而低沉:
“所以,萩原夏生身边……您需要我,也取得他的信任?”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降谷零的心脏已经沉到了谷底,但他必须问。
他必须以“波本”的身份,顺着朗姆的逻辑走完这一步。
而且,是他过去,总比其他危险人物过去更好。
朗姆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阴冷,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慢慢磨过。
“当然并不止如此,波本。”
朗姆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只完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某种贪婪的光泽。
“你的能力可不仅仅如此,不是吗?”
降谷零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等待着下文。
朗姆靠回椅背,像是陷入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
“哼,说起来,比特酒和曼萨尼亚也算是运气好。他们大概是从那个天才身上发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于是;两人毫不犹豫地入侵了对方的生活、学业、人际圈子的方方面面,用尽一切手段夺取了那个少年的信任。”
朗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懑。
但降谷零看得分明——朗姆愤怒的从来不是“那个少年天才受到了欺骗”,而是恼怒这么一个天赐的机会,竟然被自己的下属抓住了主动权,没有完完全全掌控在他的手里。
“所以直到现在,那个天才少年都没有正式加入组织。”
朗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表面上看,即使不加入,以比特酒和曼萨尼亚对他的重要性,他对那两个人几乎是言听计从,要什么给什么——毕竟那个天才是真的大方。”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萩原夏生这个人产生的所有价值,无论是金钱还是技术,全部被那两个人联手攫取了。这也是他们两人在组织内地位水涨船高的原因。”
降谷零沉默了。
他的沉默是真的沉默。
因为他此刻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维持“波本”那张冷静而疏离的面具。
宫野明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爱笑、善良体贴的小女孩,那个在电话里轻声说“谢谢零,我们过得很好”的女人——她到底是哪一种?
是为了保护夏生而潜伏在对方身边、虚与委蛇应付组织?
还是……真的变了?真的为了欺骗夏生的情感与信赖,为了利用那个少年近乎天真的慷慨,一点一点掏空他的一切,换取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
降谷零不知道答案。
而比这个更让他心寒的是——他竟然没有办法立刻排除后一种可能。
组织是个大染缸,泡在里面的人,没有几个能干干净净地走出来。
他亲眼见过太多人在权力和生存面前一点点腐坏,连自己最初的模样都忘了。
夏生呢?
那个从小到大被人保护得太好的少年,公司中最信任的左右手——全部都是组织的卧底。
他就那么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他们,把一切拱手相让,如同一只被驯养的鹰,浑然不觉脚上早就套了锁链。
降谷零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几乎能想象出萩原研二如果得知,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会露出怎样心疼又无奈的表情,而松田阵平那家伙,肯定会暴躁到直接冲上去打人吧?
但现在不是沉溺在这些情绪里的时候。
降谷零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绪——如果比特酒和曼萨尼亚已经能够“轻易攫取”夏生的价值,那朗姆今天为什么还要专门把他叫来,把这个任务交给他?
答案只有一个——朗姆想要自己攫取这份利益。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做了最后一搏,希望能够把朗姆的注意力从那个少年本身上引开。
“既然如此,”降谷零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了然,“组织这是想要……直接接手萩原集团?”
朗姆看着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
“波本,你的嗅觉很敏锐。不过——”
朗姆拖长了尾音,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要看得更长远一些。萩原集团确实是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但它最有价值的,从来都不是公司本身。”
朗姆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而是在它的创造者身上。”
降谷零的瞳孔微微收缩,内心苦笑。
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比特酒和曼萨尼亚能拿走钱,能拿到技术成果,甚至能拿到一部分核心代码。但是他们拿不走萩原夏生脑子里的东西——那些还没有被写出来、还没有被实现的东西。”
朗姆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
“那个少年才刚刚国中毕业。他未来二十年、三十年能创造出的价值,才是组织真正想要的。”
“……所以您要的不只是萩原集团。”降谷零的声音很轻。
“我要的是萩原夏生本人。”朗姆直视着他的眼睛,“——让他心甘情愿地,为组织工作。”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降谷零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我明白了,朗姆大人。”
但他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夏生,你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