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黑与白的对决(2/2)
“米浴选手、米浴选手从第十一位追上来了!天哪,她什么时候到第四位的?!就像鬼魅一样!”
此刻,赛道上还有另一道身影在努力奔跑,那是夹在风暴眼中心的挣扎。
待兼唐怀瑟的战术很明确。
钉在中段,跟住麦昆的步伐,在最后弯道利用自己的末脚能力从外道超越。
她提前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功课,分析了过去五年春天皇赏的配速规律,把每一个分段适合自己的最优策略都背得滚瓜烂熟。
三千两百米的长距离,节奏就是一切。
但此刻,她的计划被两道领域的气压彻底撕裂了,就像一张薄纸被两块巨石挤压在中间。
麦昆的银白领域在前方炸开,冷冽的寒意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抵着她的胸口往后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从那团冷光中抢夺氧气。
米浴的蓝蔷薇暗影从后方程漫过来,粘稠的黑暗缠住她的脚踝,每一步落地都重了一分,仿佛是在深沼中前行。
马娘的节奏是刻在肌肉和耳朵里的。
蹄铁的每一次落地、身体的每一次腾空,都在和周围的气流形成一种无声的共振。
但此刻赛道上已经没有正常的“节奏”了。
前后两股领域在互相撕扯,空气时而压缩时而膨胀,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风的方向在每一个弯道都诡异地偏转,时而像刀子刮过脸颊,时而像巨手按压脊背。
整个赛道的物理规则都被两道光芒的对抗改写了,变成了一个只属于强者交锋的战场。
待兼唐怀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都开始变得紊乱,那是身体在恐惧,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被神明们争夺的狭小空间。
她那双修长的耳朵在风中疯狂地转动,试图从这团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空气中,捕捉到一个哪怕只有一瞬的、可以依循的节拍。
但她什么都听不清。全乱了。
原本清晰可辨的蹄声频率,此刻被扭曲成了刺耳的噪音,与尖锐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像是无数把锯子在同时拉扯。
地面的振动不再是单纯的震颤,而是化作了某种狂暴的电流,顺着蹄铁一路窜上脊椎,与两股领域死死抵在身上的气压搅成一团烂泥。
她的身体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本能地想要跟上前方那种霸道的步频,肌肉在大脑下达指令前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但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触感都是虚无的,仿佛踩在了一团正在崩塌的棉花上,每一步都踩在了错误的时间点上,不仅没有获得推进力,反而白白消耗了宝贵的体力。
小腿上那层光芒是属于她的、还没能完全凝聚成形的流光。
可此刻就像是暴风雪中的一点烛火,在前后两道领域无情的碾压与摩擦下,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毫无规律地跳动着。
像是一盏在狂风暴雨中随时会熄灭、却又死死挣扎着不愿断气的煤油灯。
“哐——!”
第三位跑在前面的马娘终于撑不住了,被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蓝蔷薇寒气瞬间吞没。
她的步频骤然凌乱,前蹄甚至还没落地,后腿就已经软了下去,巨大的惯性让她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踉跄着被甩到了后方。
待兼唐怀瑟眼睁睁看着那个位置空了出来,又瞬间被身后马娘的身影填满。
她咬紧牙关,强行摆臂加速,试图从这个即将溃散的马群缝隙里穿过去。
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节奏了。
那条她精心计算、演练了无数次的“完美节奏线”,在这条赛道上根本不存在。这里只有碾压,只有对抗。
她只能凭本能跑,凭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倔劲跑,凭着不肯在世人面前倒下的尊严跑。
超过一名,又被反超三名、两名、一名......
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稳住了身形时,两侧的空气突然被撕裂,几名赛马娘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身后追了上来,带着灼热的气息从她身体两侧擦肩而过。
那密集如暴雨般的蹄声就在她耳边炸开,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打在她紧绷到极限的耳膜上。
眼前的一切都被汗水模糊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只有终点线那个模糊的白色光点,是她在混沌中唯一的指引。
两千八百米。
最后的决战时刻。
目白麦昆的银白巨兽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巨兽俯首向前冲,四条腿踏着绚烂而冰冷的极光阶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碎了时间的流逝,将周围的空间凝固在永恒的银白之中。
而米浴的蓝色蔷薇暗影已经积蓄到了顶峰,如海啸般追了上来。蓝色的花瓣在接触到银白领域的瞬间炸开无数裂纹。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根极其细微却又坚不可摧的针。
它们敏锐地找到了银白领域表面那些最微小的、肉眼不可见的缝隙,然后狠狠地钻进去、撑开,让更多、更锋利的蔷薇花瓣涌进去。
冰冷的银光与深邃的蓝影在赛道正中央迎面相撞。
没有火焰爆裂的巨响,只有空气被抽干般的死寂,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玻璃崩裂般的嗡鸣,震得整个京都竞马场的看台都随之颤抖。
冷月悬于天际,深渊蛰伏于地。
银白那是生者之光,幽蓝那是亡者之影。
统治长距离赛道的绝对女王,正在以此生最傲慢的姿态,对抗从那片粘稠黑暗中爬出来的挑战者。
两股力量在那个标志性的最后弯道上遭遇,瞬间炸开了一圈不可见的半透明冲击波。
目白麦昆的下颚紧绷,牙齿咬合得咯咯作响。
眼前这个对手不是对她王座的威胁,而是对她女皇冠冕上最耀眼的钻石,是对她统治力最残酷也最崇高的证明。
“米浴——!”
她在呼啸声中喊出了这个名字,这声音瞬间就被两人之间恐怖的力场领域吞没,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但米浴听到了。
那声音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米浴灵魂的锁孔。
她的右眼中那原本纯粹的湛蓝火焰燃烧到了极致,那是病态的、妖异的色彩。
三千两百米。
这是是马娘体能的尽头。
长距离是最诚实的审判官,它不会因为名气而宽容,不会因为计谋而撒谎。
在这最后两百米,所有的战术拆解、所有的策略博弈、所有的配速计算、所有的节奏控制在此刻全部失效,化作毫无意义的尘埃。
在这条通往终点的红土路上,拼的只有一样东西。
谁的意志更强。谁的灵魂更重。
谁能在心脏爆炸的前一秒,还要逼迫双腿再迈出哪怕那绝望的一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