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给学校干活(1/2)
十一月底的京城,天冷得邪乎。农大兽医系刚上完课就被组织搬他们系的各种仪器和动物、讲义什么的。这回是彻底的搬迁,啥都不留,不过他们负责的不是长途运输,而是校内的倒短。兽医系每届就一个班,现在兽医是既有李长顺他们两届五年制的,还有工农兵学生两届三年制的。拢共就四个班,正是兽医系人数最少的时候,结果赶上学校搬迁。不过不搬迁招生的人数也上不来。
李长顺他们这些学生们已经在新校区住了,不用怎么动,他们今天要搬的是上课用的东西。没有私人物品,全是公家的家伙——显微镜、离心机、玻璃器皿、标本瓶、成箱的病理切片、一摞摞实验记录本,还有几笼兔子、好几箱小白鼠,外加两头半大的猪,专门留给学生练外科缝合。今天他们这趟算是搬的比较少的,那些工农兵的学生才是学生里干活的主力,不过他们人少,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到外面的实习了,所以李长顺他们要干的还是比较多的。
李长顺和孙亮分到一组,负责搬实验楼三层的病理标本室,实验楼是在校区内部,兽医系的很多东西并没有在涿县,而是在学校里的另一边的旧实验楼里,也就是李长顺他们要去的实验楼。
要说京城农大也算的上是颠沛流离了,从69年搬往西陕的甘泉,又搬回冀北的涿县,现在又折腾回京城。一路上大多数的物资和教学设备都是跟着走的,但是有部分一直都没有动,比如李长顺光顾的实验动物农场,和一部分珍贵的实验标本和设备。但是这么多年这些东西,除了实验动物有特殊的作用有人照料,其他的东西都陈旧、破碎了。
现在要正式全部搬迁回来,很多兽医系教学的设备和资料是学校统一运回来的,也都先放在实验楼里面暂时存放。
上完早课,李长顺蹬着三轮车从宿舍过来,车子是跟这边食堂借的,学校已经协调了,干活的时候,食堂是可以外借工具的。三轮车的车斗铺着稻草,边上还沾着几片干白菜叶子。
孙亮守在实验楼门口等着李长顺,他裹着件半旧军大衣,领子高高竖起来,下巴往里面缩,鼻尖冻得通红。他们两个的任务是把整理好的各种东西都拉到新的实验楼去。
“你咋才来?”孙亮远远就喊,陕西口音在冷风里格外脆生,“我手都冻成胡萝卜了。”
“车链子掉了两回。”李长顺从车上跳下来,搓着冻僵的手,“你咋不进去待着?”
“进去?里头更冷。这楼暖气为了节约煤都停了。”孙亮缩着脖子说。
李长顺:“啊,这恐怕不是停了,是根本就没有烧吧?”
孙亮:“我那知道,反正比我下乡那地方,废弃的窑洞子里还冷!关键还有点吓人!味也不好!”
李长顺:“行了,分到咱们这里不错了,那边牧场的活都是人家高年级的工农兵学生干的,那才叫又累又埋汰那!咱们就搬点东西轻省着哪!”
孙亮:“那倒是!走吧进去吧!”
说完两人进了楼,直接上了三楼。病理标本室的门一推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孙亮猛地打了个喷嚏,鼻涕直接喷到玻璃柜门上。
“啊切——哎呀”孙亮慌忙拿袖子去擦,越抹越花,“俺知青点窝酸菜那瓮,味儿都没这么冲!。你闻闻”
“你老家腌酸菜还用福尔马林?不对呀,你们老秦人还腌酸菜么?”李长顺斜了他一眼。
“怎么不腌,但是跟东北那边的不一样,东北腌酸菜是用大白菜一种菜,我们腌酸菜是各种的绿叶菜都能用;东北的是加盐生着腌,我们是把菜煮熟了,加点米汤或是面水,等酸了就能吃了!”孙亮解释道。
李长顺听完说:“那不就是菜酸了么?都加盐啥的么,能吃么?”
孙亮:“当然能吃,我跟说的那些个浆水面、酸菜糊汤、酸菜搅团,这些菜里用的酸菜就是这种酸菜!不过我们在知青点的时候,我们那帮知青不怎么会腌,把菜整的酸臭、酸臭的,我们也都凑合着吃了,不过那个酸菜缸是味太大了!我们走了之后也不知道村上的人留没留着!”
李长顺:“这味跟你那酸菜味真的一样?”
“差不离,一股子冲劲儿。”孙亮捂着鼻子说。
李长顺:“那你们这口味可是够独特的!”
标本室堆得满满当当,架子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色组织标本,肝是灰红色,肺呈褐色,还有几段肠子盘在罐底,像蜷着睡觉的蛇。李长顺伸手去搬一只大标本罐,罐壁滑溜溜的,差点脱手,孙亮在旁边一把稳稳托住。
“哎呦喂,你慢点!”孙亮瞪他一眼,“这要是碎了,咱俩可赔不起,毕业估计还要留下干活。”
“赔什么赔,这都是学校财产。”李长顺白了他一眼,他也是倒霉自己是党员,还有职务在身,平时没有啥用,可是干活时候跑不了,分到的还是最累的。
“学校的才更赔不起!你知道罐里泡的啥?上个月张教授从外边弄来的,说是罕见病例。真打碎了,咱俩干脆留下来给张教授当标本得了。根本赔不起好么?”孙亮说道。
李长顺:“啊,这就是孙教授说的要给咱们看的那个东西!”
孙亮:“是呀,这是刚从涿县拉回来的!”
李长顺乐了,把罐子稳稳放进木箱,四周塞满稻草。两人一趟一趟往楼下转运,木箱子死沉,楼梯又窄,到拐角处必须侧着身子才能通过。搬到第五趟,孙亮腿肚子发软,一屁股墩在台阶上,不肯挪步了。
“歇会儿,歇会儿。”他大口喘着气,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飞马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一口,“长顺,你说咱兽医系搬个家,咋跟逃难似的?”
“可不就是逃难。在地图上都溜达一圈了!”李长顺挨着他坐下,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京城的天已经是比较冷了,不过比东北的天还是差多了,而且也没有大雪封门。一点不耽误干活,李长顺来回搬货身上照样热的很,帽子一摘脑袋上也能看见烟,“老楼这边地方不够用,北边新楼赶工期,急着往那边搬,就得咱们受累了!”
李长顺也难受,这些东西他要是自己搬,有空间直接收起来,在放出来就行,那用的着这么卖力气的一趟趟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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