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482章 欲望(再续·上)

第482章 欲望(再续·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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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娟把荷叶放下来,搁在膝盖上。荷叶边缘卷得更厉害了,干掉的叶脉翘起来一小片,她重新揽住他的腰——这回搂得比刚才紧。仿佛一松手,哥哥也会像这荷叶边似的,卷进什么人影里再也找不见。

“哥,你别胡说。”

“别动别动别动——你耳朵是塞驴毛了啊?叫你别动!”

张姐站在老刘身后,手里攥着把塑料梳子,梳子齿卡在老刘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上。老刘坐在小板凳上,两条腿并着,手搭在膝盖上,脖子缩着,脑袋被她拽得往后一仰。

三十年前他让她仰着脖子等他的吻,三十年后她让他仰着脖子挨她的梳。婚姻这堂课上到最后,所有温柔的姿势都得还回去,连本带利。

“你那头发跟鸡窝一样,我拿梳子都梳不通——几天没洗了?三天?四天?我看你这脑袋里装的不是脑浆,是水泥。这辈子也就我能受得了你这颗硬脑袋,换了别人,早拿你当核桃砸了吃了。”张姐把梳子往他脑袋上又敲了一下,拽住那撮头发往回一拉,“低点!抬那么高我梳个屁。”

老刘把下巴快压到胸口,后脑勺上那撮头发翘得更高了。他穿的那件灰色旧T恤,领口洗得泄了一圈,露出后颈上一道一道的送外卖的晒痕。张姐拿梳子沾了点水,往他头顶上抹了两把,头发塌下去又翘起来,按了两下没按住。

“你这头发怎么跟人反着长——该硬的地方不硬,不该硬的地方瞎硬。梳子都让你硌断两把了,你倒给我说说,哪个男人像你这样,头上硬得可以,别的地方倒会装死。”

老刘也不吭声,抬头看了大玲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心里嘀咕:天天把这个事挂嘴上——年轻的时候你又不是没享过我的福。那时候你夸我能干,现在骂我不中用。合着同一个东西,硬了你占便宜,软了我就活该?

男人身上但凡能硬的地方,都跟股市一个德行——开盘即巅峰,剩下的全是阴跌。年轻时是天亮顶破被窝的帐篷,老了是风里晃荡的旧窗帘。怎不叫人——凄凄惨惨戚戚。

大玲坐在旁边那把椅子上,翘着腿嗑瓜子。她那件紫色短袖领口有点低,她笑的时候肩膀抖,胸口跟着颤。瓜子壳往桌上一丢,拿手指头弹了弹裙摆上的瓜子屑。

她从张姐身上一扫——大红裙子绷在肚子上,肉色丝袜把腿勒成两截米其林,胸垂到腰带上头,项链勒进脖子褶子里,凉鞋带子陷进脚背的肉里拔不出来。

哼,武装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阅兵。

转念一想又突然觉得自己的皱纹也不那么深了——女人的快乐,有时很简单,不必自己很好,只要看到别人不如自己,心里那块石头就搬开了。就像珍珠要养在蚌壳的痛里,她的安慰,也要泡在张姐的汗臭里。

大玲嘴一抿,笑从嘴角堆到颧骨上:“张姐,你今天这一身真漂亮呀——你看看你,手艺又好,人又标致,这儿媳妇要来了,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还是你有福气,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

张姐把胸脯一挺,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跟着颤了两颤:“那是——我年轻的时候,淮南市纺织厂,你打听打听,厂花!”

大玲立刻把身子往前探了半寸,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先弯起来,弯到一半又赶紧往下压,拿手指头挡在嘴唇前面——那表情,像是意外撞见了一桩了不得的旧事,想夸又不敢夸早了,怕夸早了显得假,可不夸又怕错过了什么。

她等了半秒,见张姐眼风扫过来,才把那只挡嘴的手顺势往桌上一放:“那不必须的吗。”

女人嘴里的“想当年”跟老头裤裆里的“想当年”是一个东西——除了自己,没人稀罕看。

张姐没理她,她一把拽过老刘脑袋,梳子往他左边那三根头发上招呼。老刘的头被拽得往左边一歪,龇牙咧嘴,鼻子眼睛全挤到一块去了,嘴里嘶嘶吸着凉气。张姐手下没停:“你嘶什么嘶——就这三根毛还跟我较劲。我要不给你收拾,等会孙子进门,还以为你从桥洞底下刚钻出来的。”

张姐嘴上骂着,手没停。她的眼睛往大玲那边扫了一眼,正好扫到大玲笑的时候胸口抖那一下。她的嘴撇了一下,手上的梳子用力重了一格。老刘嘶了一声,头往旁边躲,她一把给他拽回来。

笑,笑,笑。一颤一颤的,颤给谁看。两个奶子一天到晚在胸前乱甩,跟装了弹簧似的——走路也颤,笑也颤,咳嗽都颤。赵师傅是不是就让你那两个东西晃到床上去了?

今天赵师傅明天李师傅,那裤腰带比鞋带还好解。还有那腰细得跟柳条似的,一扭三折,这要是扭断了,怕是连骨头缝里都能挤出风骚来吧。天天挺着两个奶子到处晃,晃得满大街的男人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还觉得美呢。我要是长那一身肉,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胸口——两坨肉垂得快掉进胳肢窝里,年轻时她也抖过,在纺织厂的联欢会上,白衬衫兔子老了,趴窝了,只剩下一把老骨头撑着的空架子。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也是一把卸妆水,洗掉了所有的粉饰,只留下松垮垮的真相。

她把梳子往老刘脑袋上又敲了一下,啪一声脆响:“抬起来!给你梳个头跟上刑场似的,你脖子是焊死了还是怎么着?”

老刘把脖子往上抻了半寸。他眼睛死死盯着脚上那双凉拖,左脚那只鞋底开了胶,翻着一小片橡胶,像条死鱼的嘴。他不敢转头,更不敢往大玲那边瞟。大玲坐在旁边嗑瓜子,紫色短袖裹在身上,胸口撑得那排纽扣微微绷着——他不用看也知道,余光扫到个轮廓就赶紧挪开了。张姐的眼珠子正剜着他后脑勺。他拿拇指抠着食指上的倒刺,抠了两下,疼得一哆嗦,又把手搁回膝盖上,十个指头并得整整齐齐,像小学生被罚坐。

大玲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搁到桌上那个小碟子里。“张姐,儿媳妇几点到?”

“说四点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三点四十。”张姐把梳子往桌上一搁,抬手拢了拢那头发卷,手指头插进发卷里往外弹了弹,发卷弹回来的时候颤了三颤,“我这头发早上刚卷的,花了我二十,晚上吃火锅啊。”

“该吃顿好的,人家好歹给你生孙子了。”大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看她。

大玲嘴角一撇——她哪里知道,张姐今儿个拾掇了两个钟头,抹粉描眉。全是因为跟儿媳妇不对付。怕那女人进门拿眼一扫,嘴上叫妈,心里笑她老。

女人到了某个年纪,就不再是为悦己者容了,是为“恐人笑我老”而容。

“孙子是我儿子的种,不是我欠她的。”张姐又拿起梳子,在老刘头顶上最后耙了两下,啪地一拍,“行了。站起来我看看。”

老刘站起来,转了个身。头顶上那撮毛终于趴下去了,左边又翘起来一撮,像压路机压过的草坪漏了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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