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605章 决定(再续·下)

第605章 决定(再续·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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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松走过去,在英子旁边蹲下,肩膀挨着肩膀。

“英子,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姑这辈子,吃亏就吃亏在这张嘴上。可她心真不坏。昨天她把这个存折给我的时候,说让我转给你。她说……”他顿了顿,嗓子有点紧,“她说英子争气,是常家的脸面。”

英子低着头,手指头抠着行李箱的拉链头,没说话。

红梅站起来,走到英子书桌旁边,把那把白色椅子搬过来,搁在常松身后。那椅子是英子上高中时买的,白色烤漆,弧形靠背,坐垫是浅粉色的。

红梅又走到墙角,弯腰拎起一个小板凳。那板凳矮,木头原色,凳面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恐龙贴纸,是小年从自己屋里搬过来“给姐姐当脚蹬”的宝贝。她把小板凳搁在自己屁股底下,坐在英子旁边,三个人围着行李箱。

常莹坐在沙发上,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没嗑开的瓜子,忽然觉得手心空落落的。她把瓜子扔回袋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走到英子房门口,站住了,耳朵贴着门板。

看别人吵架是她的精神A片——自己不用上床,光看别人操练,就高潮了。

里面传来红梅的声音:“英子,你姑姑那人,就是嘴硬。她心里有你。”

常莹站在门外,嘴抿成一条线。她抬起手,想敲门,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什么时候讲过那话。”她对着门板小声嘟囔,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我明明说的是……给小年用的。你们夫妻俩,都拿我的血汗钱充好人。”

常莹这辈子,看别人的婚姻看得最透。婚姻这东西,好的时候是棉袄,坏的时候是枷锁。可大多数人,穿的是半棉半铁。她自己那件,早就铁锈斑斑了。

常松把红色存折本搁在英子行李箱上。

“这个你先拿着,就当生活费。”他手指头在封皮上敲了一下,“剩的钱,我明天去银行给你取出来,重新开个户头,办张新卡,给你。到了英国读研究生,吃饭、租房、买书,都行。”

他顿了顿,嗓子发紧:“不够了再跟叔说。”

“常叔。”英子把存折推回去,推到他胸口,“我真的不要。”

她手没松,按在存折上,也按在他胸口。

“我已经毕业了。以后考研也好,工作也好,我靠自己。这钱你留给小年。你把我妈和小年照顾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抬起头看他。

“你和妈妈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记一辈子。姑对我的好,我也记一辈子。谢谢。”

她说“记一辈子”时,嗓子颤了一下。没哭。她咬住的不是眼泪,是扎了二十年的刺——六岁,蒲大柱骂她“野种”;十四岁,常莹当众骂她“有人生没人养”;十八岁,王招娣在店门口嘶吼“你连你亲生弟弟都不救,当初就该夹死你,夹不死也摔死你”;上个星期,常松说“我只能供你一年,我要给你弟”。

有些人,你欠了钱,可以还。有些人,你欠了情,一辈子都还不上。还不上,就只能躲。躲得远远的,躲到自己能站住的那一天,再回来,好好叫一声“叔”。

红梅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都劈了:“你讲什么话!你叫你记什么!要你记什么!你小小年纪,记这些干什么!你——”

红梅说不下去了。她心里堵得慌。当娘的人,最怕听见孩子说“谢”字。一个“谢”字,把血脉变成了人情,把骨肉变成了恩义。红梅不要英子谢,她要英子赖着她,缠着她,跟她吵,跟她闹——那才是母女。

可英子偏偏说了“谢”。这一个“谢”字,把二十二年都推远了。红梅接受不了。她猛地站起来,手抬起来,往前伸了半截,像是要打英子。

英子没躲。她仰起脸,看着她妈。

红梅的手悬在半空,抖了两下,没落下去。她的手指头蜷了蜷,又伸开,最后攥成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你——”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你怎么能这么讲呢?你怎么能说记恩呢?我是你妈呀。你记什么恩?你谢什么?你是我闺女!我养你,不是让你来还债的!”

“妈,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就当我不懂事吧,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英子垂着头,心底翻涌。养儿方知娘辛苦,养女才知娘心苦。二十二年,一直都是母亲为她取舍、为她扛下一切。这一回,她要自己做一次选择,换她来成全母亲。

人这一生,

决定了留下,

就决定了失去远方;

决定了远走,

就决定了辜负等候;

决定了爱人,

就决定了任心揉搓;

决定了当娘,

就决定了长牵心上;

决定了当儿,

就决定了难报恩长;

决定了缄默,

就决定了暗自神伤。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最后一个石榴掉了。

地上滚着几粒籽,

没人捡。

风吹过来,

它们滚到墙角,

滚到砖缝里,

明年春天,

也许会发芽。

日子就是这样,

把烂掉的、碎掉的、断掉的,

统统咽下去,

再吐出一口气,

长出一棵新树。

那棵新树,

叫明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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