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2/2)
什么意思?
绝对工程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我干了∞个周期,组装过的神只没有∞万亿也有∞亿,每一种型号的内部结构我都清楚。芯片驱动外壳,外壳承载功能,填充物减震防护——所有神只都是这个架构,无一例外。
他看着小雅,目光透过厚底镜片,像在审视一个无法归类的零件。
你妹妹没有芯片。
货舱里安静了一瞬。
她体内没有芯片,没有外壳,没有填充物,绝对工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这条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她不是制造品。
小雅停下了戳芯片的动作,歪着头看向绝对工程师。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深渊漩涡,没有暗紫光晕,只是一双普通的小女孩的眼睛——清澈,好奇,带着一丝茫然。
我当然不是造出来的,小雅说,语气天经地义,我是我哥的妹妹呀。
绝对工程师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翻开《神只组装说明书》,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只印着一行小字:本说明书不涵盖非制造品实体。如有疑问,请联系设计院。
他合上说明书,没再说话。
老李头靠在货舱门口,手里攥着卖身契,听着这一切,脸色很复杂。
他守了∞年的门,清扫了∞年的神只残骸,从来没人告诉他这些残骸是哪儿来的。现在他知道了——制造厂造的,设计院设计的,一条产业链,闭环运转。
那门后更深处的腐饭之气呢?小雅闻到却不饿呢?
那些问题,设计院里可能有答案。
杨飞走到货舱通讯器前,按下了全舰广播。
全体听令——
他的声音在母舰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舱室里回荡。
修整四个小时,检查舰体状态,补充能源储备。四个小时后,我们继续往上打。
通讯器里传来刑天的嗷嗷叫好声,冷锋沉默的应答声,以及绝对工程师小声嘟囔的加班得加钱。
杨飞关掉广播,抬头看了看货舱的天花板。
上面。
还有∞+2个维度的上面。
设计院在那儿,图纸在那儿,答案在那儿。
小雅蹲在芯片箱旁边,银铃手串上最后两颗铃铛无声晃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完好,没有线路,没有齿轮,没有芯片插槽。
不是制造品。
那她是什么?
她歪了歪头,把这个问题跟那颗绝对支配芯片一起,轻轻推到了芯片箱的角落里。
先不想了。
等到了设计院,也许就知道了。
==========
最后一截!给我塞进去!
杨飞站在货舱口,袖子撸到胳膊肘上头,冲着初号机吼。
初号机那双机械臂正钳着神只流水线的末端——一段还在滋滋冒火花的主控台,死活塞不进货舱门。流水线太长了,从铸造炉到组装臂到质检传送带,整条线像条铁皮巨蟒,在货舱里盘了三圈还多出一截尾巴。
初号机的关节嘎吱作响,推进器全功率输出,硬生生把主控台往里怼。
咔嚓——货舱门框变形。
暴力!就要暴力!杨飞一拍大腿,拆门框!门框不要了!
初号机二话不说,机械臂一撕,货舱门框像纸片一样被扯下来,扔进迷雾里。主控台终于塞了进去,跟前面的组装臂挤成一团,管线缠着管线,齿轮咬着齿轮,整条流水线在货舱里叠成一座金属小山。
几个小时了。
从拆第一颗螺丝开始,整条神只流水线就被杨飞用最原始的方式——硬拆——从绝对制造厂里扒了出来。没有图纸,没有顺序,没有打包。能拧的拧,能撬的撬,拧不动撬不开的,直接用初号机撕。
流水线上还沾着神只半成品的残渣,几只没组装完的翅膀从传送带缝隙里耷拉下来,在货舱灯光下一颤一颤。
老板,装完了。初号机汇报,机械臂上还挂着一段不知哪个环节拆下来的管道,超额装载率347%,货舱结构完整性下降至12%,建议——
建议个屁。杨飞跨进货舱,在金属小山顶上踩了两脚,结实。
他转身,看向被初号机拎着后领提进来的绝对工程师。
这人身穿灰蓝色工装,胸口别着绝对制造厂·三级装配工的徽章,脸上还残留着被暴力拆迁时的惊恐表情。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图纸,指节发白。
杨飞指着他。
绝对工程师咽了口唾沫。
坐这儿。杨飞拍了拍流水线主控台旁边一块勉强能落脚的空地,从现在起,你就是齐天集团的总装车间主任。
我……我是制造厂的装配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