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2/2）

老板。莫比乌斯说，您现在可以坐上去了。

杨飞没动。

他盯着那把转椅，盯了很久。转椅还是那把破旧的转椅，椅背上的皮革还是裂开的，扶手上的漆还是掉光的，轮子还是锈住的。

但杨飞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把椅子。

这是责任，是权力，是——

老板。小雅突然开口了，声音有点奇怪，你看。

杨飞转头看去。

小雅指着老头的身体。老头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他的皮肤在慢慢变淡，变透明，像水彩被水冲淡了一样。他的衣服也在变淡，他的头发、他的皱纹、他的一切都在变淡。

最后，他变成了一道光。

一道很淡很淡的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光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飘向那把转椅，一点一点地融入椅子里。

那是……杨飞皱眉。

是权限。莫比乌斯说，老头的权限正在转移到转椅上。等转移完成，您坐上去，就能获得终极审批权。

杨飞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光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完全融入了转椅里。转椅地响了一声，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然后又恢复了原样。

转移完成。莫比乌斯说，老板，您可以坐上去了。

杨飞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转椅前，转过身，背对着椅背。他犹豫了一下，然后——

坐了下去。

==========

老头睁开眼睛。

他看着小雅，眼睛眯起来，像两条缝。嘴角抽动，想笑，没笑出来。

小姑娘，老头说，你鼻子挺灵。

小雅歪头，银铃叮当响。

我吃过老干妈。她说，辣，但是好吃。你闻起来像老干妈，但是不好吃。

老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咳嗽，咳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来。他拍胸口，拍了两下，又拍第三下，咳嗽才停下来。

咳咳……老头用袖子擦嘴，多少年没人跟我说过话了。

杨飞把雪茄放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吐向天花板。烟雾在灯光下飘，飘得很慢，像云。

你坐在这里多久了？杨飞问。

老头想了想。

他真的在想，手指敲桌面，敲了两下，又敲第三下，节奏很慢，像在数数。

多久……老头喃喃，我忘了。

他抬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缝，裂缝里嵌着黑垢。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老头说，∞年前，我把所有该批的事情都批完了。然后我就坐在这儿，等。

等什么？

等新人来。老头看杨飞，你来了。

杨飞皱眉。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拿起铜牌。铜牌很重，比看起来重，像握着一块铅。他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磨损的痕迹。

终极权限，杨飞念出铜牌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老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像又要睡着。

意思就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可以批任何事……也可以不批任何事……

声音断了。

杨飞等了两秒。

然后呢？

老头睁开眼睛，眨了两下。

然后？他问，然后什么？

然后我该干什么？

老头笑了。

笑得很诡异，皱纹堆起来，像千层饼。他摇头，摇得很慢。

你什么都不用干。老头说，这就是终极权限。

他伸手，指了指杨飞手里的雪茄。

你抽烟，老头说，你拉屎，你吃饭，你睡觉。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他又指了指办公室的门——那扇他们进来的卷帘门，现在已经合拢，看不见缝隙。

门外有∞个宇宙，∞个神，∞个概念。老头说，他们都在折腾，都在争，都在抢。

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手掌朝上，像在接什么东西。

但这里，老头说，什么都不用。

杨飞盯着他。

老头也盯着杨飞。

两人对视，谁也没说话。台灯的光线越来越暗，钨丝发红，像要烧断。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重，陈旧的味道，发酵的味道，老干妈的味道。

小雅突然开口。

老板，她说，这个老头……好像不是人。

杨飞转头看她。

小雅蹲在地上，手指戳老头的腿，戳了两下，又戳第三下。老头的腿是软的，像面团，戳下去会凹进去，慢慢弹回来。

他是概念。莫比乌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电子音带着杂讯，“终极老头”是一个活的概念，象征着管理者的终极形态

杨飞皱眉。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