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新局开启(1/2)
谢长安右脚悬着。
青砖上墨痕未干。
玉笏在左掌,纹丝不动。
他没落脚。
也没呼吸。
风从东边来,掠过殿脊,吹不乱他一缕发。
阿蛮站在阶下,甲胄未卸。
江小鱼袖中罗盘静止,金线垂直。
慕清绾立于丹墀尽头,素簪未晃。
谢明昭停在东阁门槛内,手按门框。
谢长安闭眼。
北境鹰嘴崖的鼓声、黑水坡的火光、镇北高台石刻上浮起的九州星图……全在识海里重演。
不是回忆。
是拆解。
他看见三千重甲骑兵踏地时震起的微尘,看见阿蛮焚骨照夜时经络里奔涌的赤色真罡,看见江小鱼埋下惊雷匣前指尖划过的三道浅痕。
所有画面最后汇成一点温热——来自袖中凤冠残片。
那热流顺着腕骨往上爬,停在心口。
不是烧灼。
是叩问。
谢长安睁眼。
目光穿宫墙,越洛水,直抵东海。
白光已漫过角楼飞檐,染亮半边天。
他再转头。
西边金芒近了。玉门关方向的地平线,金点变作一线。
他开口:“阿蛮。”
阿蛮应:“在。”
“去陈仓仓。”
“是。”
谢长安左手仍托玉笏,右手抬起,解下腰间黑玉佩。
佩面“安”字清晰。
他递过去。
阿蛮双手接过。
谢长安说:“见白芷。图纸护卷,用宁络、固脉、生肌三符。”
阿蛮点头,抱拳,转身下阶。
脚步未响。
谢长安又看向江小鱼。
江小鱼上前一步。
谢长安取青玉扣,三片竹叶雕得极细。
他没松手。
只说:“你告诉白芷,三符须贴于卷轴首尾与中段,符纸背面要浸过药汁,晾至七分干。”
江小鱼伸手。
谢长安松手。
青玉扣入掌。
江小鱼收进袖中,罗盘金线微偏半分,随即归正。
他退后,侧身隐入廊柱暗处。
谢长安转身。
走向《九州山河图》。
图上幽州墨迹未干。
他提笔。
蘸朱砂。
在地图中央空白处,写“承天”二字。
笔锋沉稳。
朱砂未晕。
他搁笔。
回头。
慕清绾已走到他身后半步。
她没说话。
只将右手覆上他左臂外侧。
玄袍微凉。
她指尖触到他腕骨下的搏动。
一下,两下。
谢长安低头看她手。
慕清绾说:“火种认主,不认势。”
谢长安没答。
他反手,轻轻按住她手背。
慕清绾没抽回。
谢长安闭眼。
袖中凤冠残片突然一震。
不是热。
是刺。
一股尖锐感从腕骨直冲识海。
他眼前闪过碎片:断壁残垣,青铜巨门崩裂,无数人转身扑向深渊,衣袍翻飞如火。
没有声音。
只有动作。
全是扑向黑暗的动作。
谢长安喉结动了一下。
他松开慕清绾的手。
睁开眼。
瞳中无焦,三息后才聚拢。
他低声说:“我守的,是薪火不灭。”
凤冠残片温顺下来。
刺感消退。
血脉平稳。
慕清绾点头。
她收回手,指尖拂过腰间衣襟。
凤纹虚影未现。
她转身离去。
步子很轻。
谢明昭这时走上前。
他没看地图。
只看着谢长安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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