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一家三口（2/2）

“张军长，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两天战局直转直下，到处都是溃兵和难民，上面已经连续撤换了三个师长，听说指挥部都一天搬了两次。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张阳沉默了几秒，指着那些老百姓说：

“这些人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就算你把他们强行拉去充了军，可上了战场他们也打不了仗啊。”

少校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

“唉，张军长，我也知道不妥。但命令就是命令，我要是把人放了，回去交不了差。”

他朝北边努了努嘴。

“而且就算我把他们都放了，前面还有两道卡子，该抓的人还是会被抓。”

张阳心头一沉，他想了想，继续说道：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你继续执行你的命令，但这个人——”

他指了指唐尔卓。

“我要带走。其他的，我不干涉。”

少校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像捡了个大便宜：

“行行行，张军长说了算。这个人您带走。”

张阳转过身，看着唐尔卓：

“你跟着我走吧。”

唐尔卓愣了一下，连忙鞠躬，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

张阳摆了摆手，又转向凤翠和那个小女孩：

“你们不能去南京，日本人的兵锋很快就会打到南京。你们要一直往西走，去武汉、长沙，能走多远走多远……，这样吧，你们先去武汉，到了武汉，先安顿下来，等这边仗打完了，我会让人带着他去武汉找你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法币，数了两百块，递给郑凤翠：

“拿着，路上用。”

郑凤翠的手发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她跪了下来，把女儿也拉下来跪在张阳面前：

“长官，您是菩萨心肠——”

张阳连忙把她扶起来：

“别跪。快起来，路上注意安全。”

他又从腰间拔出一支小巧的手枪，是勃朗宁的掌心雷，递给郑凤翠：

“这个你带着，防身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

张阳教授了这支手枪的使用方法，郑凤翠接过手枪，眼泪已经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张阳蹲下来，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妹妹，跟着妈妈走，要听话。等爸爸打完仗，就去找你们。”

小女孩攥着那块玉佩，眼睛红红的，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你要让爸爸早点来找我们呀。”

张阳的眼眶也有些发酸，伸手摸了摸她的羊角辫：

“一定。”

郑凤翠带着小芳走了。

小女孩趴在母亲的肩膀上，还在回头看，一只手朝这边挥着。

唐尔卓站在张阳身边，看着妻子和女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棵被风刮断了根的老树，摇摇晃晃的，但他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走吧。”

张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就是二十三军的人了。”

唐尔卓转过头，擦了擦眼睛，跟上队伍，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