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跨越千年的命运暗流（2/2）

这是支撑他走过千年岁月的唯一执念。

自从当年在阿尼莫斯结识了那个温柔而坚韧的女子，自从与她一同研究春天的炼金术，自从看到她眼中那永不熄灭的光芒——他就再也无法将她从心中抹去。

他记得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记得她专注研究时会不自觉咬着下唇的习惯，记得她轻声细语地讲述自己对春天力量的理解时，眼中闪烁的那种纯粹的热爱。

那是他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

所以，当阿雅面临危险时，他不惜触犯禁忌，窃取雷姆利亚公国秘藏的长生之法，只为能够延续她的生命。也正是因为那次行动，他才招致了海迪亚等曾经的同伴们的愤怒与追杀，最终被封印在风之岩深处，度过了漫长的黑暗岁月。

但他从未后悔。

因为他相信，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能够实现那个约定——让阿雅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而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然而——

意识网络的另一端，珀亚斯的声音终于响起。

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乌拉诺斯，有一件事情，本尊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乌拉诺斯的意识微微一动，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阿雅——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乌拉诺斯的意识深处。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罕见的颤抖。

珀亚斯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怜悯：“你所认识的那个阿雅，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现世。她的灵魂，在千年前就已经消散了。”

“不可能！”乌拉诺斯的意识剧烈波动起来，“我与她一同研究炼金术，一同探讨四季之力，她明明——”

“那并不是她。”

珀亚斯打断了他，声音中没有丝毫波澜：“那是创世白星龙·魁扎尔。它借用了阿雅的形象，扮演了她的角色，与你相处了那段时光。”

“从始至终，你都未曾结识过真正的阿雅。”

轰——！

乌拉诺斯的意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荡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重组、再粉碎。

那些温暖的回忆——

阿雅的笑容。

阿雅的眼神。

阿雅的话语。

那些支撑着他走过千年黑暗的信念——

全都是……假的？

他就像一个沉浸在一场美梦中不愿醒来的人，却突然被人粗暴地摇醒，告诉他那一切都只是幻觉，从来都不曾真实存在过。

“呵呵……”

“哈哈……”

“哈哈哈哈——！”

乌拉诺斯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讽刺、绝望、愤怒，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嘲弄。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的眼眶中有液体在打转，但他依然在笑，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歇斯底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犯下了无数的罪孽，背负了无尽的骂名，甚至不惜与曾经的同伴反目成仇。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

你所追求的一切，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就像个小丑……”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苍凉。

“一个自以为是的、愚蠢至极的小丑……”

千年的执念，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挣扎与煎熬——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而他，就是这场荒诞戏剧中，最可笑的那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