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暗尘潜影，稚子惊心（2/2）

林衍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在村子里，你对着石头灰尘听它们说话，听到的是什么？”

尘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组织语言：“是……是它们怎么动，怎么落，怎么和其他东西挨着的感觉……是风怎么吹过它们，是地下的热气怎么冒上来……是它们本来的样子和应该的样子？”

“那刚才，你感觉到的那片空，听到这里的声音，又是什么？”

尘皱紧眉头仔细回想，脸上浮现出痛苦和困惑交织的神情：“那片‘空……不一样。它没有本来的样子，也没有应该的样子。它好像……把一切都否定了。风，热气，移动，挨着……全都没有，都不对。就像一幅画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留下的不是白纸，是……没有画本身。而且它还在看我们，那种感觉不是眼睛看，是……规则在排斥我们？”

他顿了顿，指着舱外死寂的虚空，声音更低：“这里的声音……是很多很多痛苦，害怕，愤怒，还有……不甘心。乱糟糟的，吵得我头疼。好像有很多东西在这里死掉了，但它们留下的感觉还没散，一直在叫，在哭……”

林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尘的描述虽然稚嫩，用词朴素，甚至有些混乱，但却精准地触及了本质。虚无陷阱的本质，是宇王境天魔对空间与宇宙法则的某种应用，与常规的力量表现截然不同。而暗尘回廊中充斥的负面精神回响，也确实是战场遗留的残魂怨念与毁灭意志的混合物。尘能感觉到这些，甚至能大致分辨其性质，这绝非简单的灵觉敏锐所能解释。

“你的感觉没错。”林衍肯定了他的感知，但语气依旧平静，“那是宇王境天魔的手段，此地也确实是古战场，怨念集结，侵蚀心神。你能感觉到，是因为你拥有一种特殊的感知天赋。这种天赋让你能更清晰地触摸到这个世界运转的某些纹理，无论是正常的还是被扭曲的。”

“天赋？”尘茫然地眨眨眼，似乎第一次有人如此明确地定义他那种怪怪的感觉。

“是，天赋。一种极为罕见、也极为危险的天赋。”林衍看着他，声音沉肃，“它能让你看到、感受到常人无法触及的真实，但也可能让你被这些真实所伤害、所迷惑。就像刚才，若非你提前感知到那片虚无的异常，我们可能已陷入绝境。但也因为你感知到了那些负面回响，差点心神失守。”

尘似懂非懂，但极为危险四个字让他心头一凛。

“从今日起，云铮会教你基础的炼神法门与静心诀，助你稳固心神，控制你的感觉。澜月也会整理一些关于能量本质、规则基础的信息给你，你需要系统学习，理解你感觉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此之前，非我允许，不得轻易尝试去感觉那些强大、混乱或未知的存在，明白吗？”

“是！林前辈！”尘连忙点头。虽然对天赋、宇宙法则这些概念还很模糊，但他知道林前辈说的是对的。刚才那种灵魂都要被撕裂被污染的感觉，他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另外，”林衍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舷窗外那死寂的虚空，“你对这片区域，除了那些痛苦的声音，还有什么别的感觉吗？任何细微的、不一样的感觉都可以说。”

尘再次静下心来，努力摒除那些嘈杂痛苦的负面回响的干扰，尝试着像在村子里听石头灰尘那样去感觉这片冰冷死寂的虚空。这一次他感觉了很久，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

“好像……有。”最终，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指着远处那几颗漆黑的死亡恒星，“那里……最中间那颗黑色的星星……感觉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是痛苦，也不是别的什么……就是很结实，很稳定。好像周围的乱糟糟的感觉到了它附近，就……就老实了一点？我也说不清楚……”

林衍与云铮对视一眼。死亡恒星，特别是这种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内核的，通常只会散发出衰亡、寂灭的气息，与稳定、结实很难关联，更别说能影响周围混乱的负面精神回响。

澜月的声音适时响起：“扫描显示，目标死亡恒星，体积约为标准恒星的零点三倍，表面温度极低，无任何常规能量反应，无生命迹象，无异常空间波动。初步判断为普通白矮星遗骸。”

“云铮，检查星槎状态，准备进行为期三日的全面静默潜伏，修复所有损耗，确保隐匿力场达到最佳。”林衍果断下令，“三日后，若外部无异动，我们靠近那颗死亡恒星进行抵近侦查。尘的感觉或许并非空穴来风。在这天魔腹地，任何异常都值得探究。”

“是！”云铮肃然应命。

尘也握紧了小拳头。虽然对未知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被林衍信任和委以任务的激动——他终于不仅仅是被保护的对象，也能为这支小小的队伍提供一点有用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