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糖画追踪·神使截杀(2/2)
他闭上眼。
灰瞳突然刺痛。
他猛地睁开,看见空中浮着一些影像——是他们过去的画面。不再是糖画摊,而是别的场景:白襄在酒馆喝酒,笑着碰杯;他在雪地里背白襄走,脚印一深一浅;他们抢一碗面,互相骂穷鬼……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现在,这些画面也在一点点变暗。
白襄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牧燃攥紧拳头,灰从指缝漏出来。
他想冲出去。
可他知道,他一出去,白襄就白死了。他会死,牧澄也会被带走。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他不能浪费那个人用命换来的时间。
他低头,把脸埋进牧澄的头发里。小姑娘身上有股淡淡的甜味,像小时候他给她买的糖。他记得她总说:“哥哥不吃,我也不吃。”他每次都笑,说“哥不爱甜”。
其实他爱吃。
只是糖太贵,他舍不得。
殿内很安静。
外面的声音渐渐弱了。星辉的爆裂少了,金莲的嗡鸣也慢了。只剩下风,吹着殿外的幡旗,啪啪响。
牧燃没抬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等。
等一句熟悉的骂,等一句“你他妈倒是动啊”,等那个总在背后踹他的人再说一次“别装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抬头,看向门口。
门缝下,有一小片影子。
不是他的。
也不是牧澄的。
那影子很淡,边缘在晃,像随时会散。可它就在那儿,没走。
他盯着那影子,一动不动。
灰从他右臂不断飘出,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他没擦脸上的灰,也没管喉咙里的血腥味。他就那么坐着,抱着妹妹,看着门缝下的影子,像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殿外,金莲缓缓收拢。
最后一片花瓣闭合,所有影像消失。
神使收回目光,拔起法杖。他看了一眼侧殿方向,没动,也没说话。片刻后,他转身,走向祭坛深处,袍角扫过地面,不留痕迹。
白襄站在原地。
他已经看不见自己的手。
身体一半透明,一半还在。星辉锁链垂在身侧,光已经熄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笑了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操……老子还真没赢过你。”
他慢慢跪下去,膝盖砸进灰里。
没流血。
因为他已经流不出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侧殿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微光,被风卷走,散在空中。
侧殿内。
牧燃猛地抬头。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变了。
他看向门缝。
那片影子,不见了。
他喉咙一紧,像被人掐住。
可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动。
他低头,把牧澄抱得更紧了些。小姑娘依旧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心跳。
他心跳得很慢。
像是随时会停。
殿外,风更大了。
吹着幡旗,吹着灰,吹着残留的香火味。
祭典还在继续。
钟声又要响了。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
右臂的符文仍在灼烧,灰气一丝丝往外冒。他没去管。他知道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但他还得走。
哪怕爬,也得把妹妹带出去。
他缓了很久,终于抬起左手,摸向门框。
木头很糙,刮得手生疼。
他抓住,慢慢撑起来。
膝盖发软,差点跪回去。他咬牙,再撑,终于站直。他低头看牧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怕吗?”
小姑娘摇头。
他点点头,一手护着她,一手推开侧殿的门。
光刺进来。
他眯眼,看见祭坛前空无一人。
金莲没了,神使没了,连白襄站过的地方,也只剩一层薄灰。
他一步步走出去,脚步不稳,左腿拖着地。灰从他袖口不断飘出,落在石板上,被风吹散。
他走到白襄最后站的位置,停下。
蹲下。
伸手,抓起一把灰。
灰从指缝漏下去,一点没留住。
他没说话。
只是把手慢慢收回来,贴在胸口。
然后,他站起来,抱起牧澄,继续往前走。
右臂的符文突然闪了一下。
他没回头。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在了。
但他还在。
只要他还站着,这场仗就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