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重庆定策:暗夜利刃与兵不血刃(1/2)
消息传到重庆,已是夔门失守后的第二天。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重庆城头,将青灰色的城墙镀上一层淡金。
但城中百姓的心里,却没有一丝暖意。
夔门天险,两万精兵,三十二座炮台,六道铁索,竟然不到半天就被明军攻破。
这个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飞速蔓延,所到之处,人人自危,家家闭户。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目光接触。
店铺纷纷上门板,连菜市场都冷清了许多。
孩子们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不允许出门玩耍。
偶尔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重庆知府衙门里,王仁远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厅堂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他身材矮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官袍,头上戴着乌纱帽,脸上的肥肉因为焦虑而不住地抖动。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极不舒服。
“怎么办?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恐惧,“夔门有两万守军,三十二座炮台,还有铁索封锁江面,竟然不到半天就被攻破了。”
“明军的仙舟太厉害了,我们怎么挡得住?怎么挡得住啊!”
他的幕僚们站在两侧,一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人能拿出主意。
那些平日里夸夸其谈的师爷、谋士,此刻都成了哑巴,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被知府大人点名问计。
一个年轻的幕僚试探着说:“大人,要不……我们投降吧?大明的圣皇仁义,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在九江开仓放粮,在武昌救济百姓,在夔门也没有滥杀无辜。”
“我们不如趁早投降,还能落个好下场。”
王仁远猛地停下脚步,瞪了那幕僚一眼,目光中满是惊恐和愤怒:“投降?明升那边怎么办?”
“他要是知道我们投降,还不得把我们全家都杀了?”
“诛九族啊!想想那些骂他杀父篡位的大臣!”
那幕僚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那些顶撞明升,骂他是昏君的大臣,无一例外被明升诛了九族。
上千多条人命,一夜之间血流成河,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明升的残暴,令人发指。
谁要是敢背叛他,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王仁远又踱了几步,突然停下,咬了咬牙:“不投降,也不能打。夔门都守不住,我们重庆更守不住。不如……我们跑吧?带上家眷细软,往成都跑?往西边跑?”
另一个幕僚苦笑道:“大人,往哪跑?明军从东边来,我们往西边跑,那不正是往成都跑吗?”
“明升正在成都,您去了,他要是问您为何弃城而逃,您怎么回答?”
王仁远愣住了,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
是啊,往哪跑?天大地大,竟无容身之处。
感觉现在待在重庆,就是等着大明军队来瓮中捉鳖的!
正当王仁远急得团团转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大人!李文忠将军到了!带着三千精兵,已经到了城外!”
王仁远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文忠是明升的心腹,是兵部尚书,是主战派的头目。
他不在剑门关防守,跑到重庆来做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厅外已经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穿金甲的中年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他腰佩长剑,目光如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气。
“王大人,”李文忠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厅堂中回荡,“本将军奉陛下旨意,接管重庆防务。”
“从今日起,重庆城中所有兵马、粮草、器械,都由本将军统一调配。”
“任何人不得违抗,违者军法处置!”
王仁远吓得腿都软了,连忙拱手:“李将军,您怎么来了?剑门关那边……”
“剑门关有别的将领守着。”李文忠一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夔门失守,重庆就成了川东最后一道屏障。”
“重庆若再失,明军就能长驱直入,直逼成都。”
“陛下命本将军死守重庆,绝不能让明军踏进一步!”
他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扫过那些幕僚,声音冰冷:“本将军知道,你们中有人想投降。本将军警告你们,谁敢提投降二字,杀无赦!谁敢私通明军,诛九族!”
幕僚们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王仁远战战兢兢地问:“李将军,您打算如何防守?我们重庆只有不到一万守军,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能打的不多……”
李文忠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指点着:“夔门失守,是因为明军有仙舟,有神炮。”
“但我们重庆不同。重庆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地形比夔门更复杂。”
“明军的仙舟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整座城都炸平。”
“只要我们在城中布下巷战,一街一巷地跟他们打,一屋一屋地跟他们争,明军就算攻进来,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声音中满是自信:“我已经从后方调集了五千精兵,加上重庆原有的守军,一共一万五千人。粮草足够三个月。”
“城外江面上,我会布置水雷和火攻船。”
“城墙上,我会架设火炮和强弩。”
“城内,我会挖陷阱、筑街垒。”
“明军来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仁远听着,心中暗暗叫苦。
他知道李文忠是个狠角色,说到做到。
但他也知道,李文忠这是在拿全城百姓的命做赌注。
巷战一旦打响,重庆城就会变成一片废墟,百姓们会死伤无数。
但他不敢说。他不敢触怒李文忠。
……
李文忠接管重庆防务后,立刻展开了雷厉风行的部署。
他首先在城墙上架起了两百门火炮。
那些火炮是从各处调集来的,大小不一,有的崭新锃亮,有的锈迹斑斑。
炮口对准江面,对准城外的官道,黑洞洞的,如同死神的眼睛。
他还在城墙上堆积了大量的滚木礌石,一摞摞整齐地码放着,随时可以砸下去。
他在江面上布置了数十艘火攻船。
那些船上堆满了干草、硫磺、油脂等易燃物,船头绑着长长的竹竿,竹竿上缠着浸满油脂的麻布。
一旦明军的战船进入射程,火攻船就会点燃,冲向明军船队,引燃敌船。
他在江底沉下了水雷。
那些水雷是用陶罐制成的,里面装满了火药,用油纸密封,盖上蜡。
雷管是用香火控制的,可以定时引爆。
虽然简陋,但威力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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