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我们想要见许仲琳先生一面,问他几个问题(1/2)
那老者道:“书里写闻太师一回朝,就在殿上当着纣王的面痛骂费仲尤浑,还逼着纣王下诏废妲己。可纣王怎么做的?当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就把诏书压下了,他怕闻太师,可他也恨闻太师,闻太师一死,他有没有哭?书里没写。可他转头就在鹿台上跟妲己说,‘闻仲老儿终于死了’。”
满堂哗然,有人骂纣王不是人,有人摇头叹息。
那老者继续说:“所以你们看,殷商的灭亡,是天命吗?书里是写了天命,什么凤鸣岐山,什么封神榜上早定,可你细读下来,处处是人祸,纣王暴虐,奸臣当道,君臣离心,才是根子!天意不过是给这出戏收了个尾。你们想想,若纣王是个明君,比干不死,黄飞虎不反,闻仲不用孤军奋战——这天命,还会落在西岐头上吗?”
他说完,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就好像只是专门来说这件事一样。
茶楼里静了好一阵子,然后忽然炸开,比方才吵得更凶。
谁也没想到这名学者进来是来点燃炸药的!
《封神演义》第三期出来后,最先坐不住的,是国子监那帮人。
祭酒周望之本来不太管学生看什么闲书,只要不耽误课业就成。
可这几日,连他自己也翻开了那本《封神演义》,在值房里读到闻仲死在绝龙岭那段,把茶盏搁下,半天没出声。
底下几个年轻助教更不必说,聚在藏书阁后头的石桌旁,从午后争到掌灯。
一个说闻仲愚忠,明知纣王无道还不反,死了也是白死。
另一个立刻反驳,说闻仲若反了,他就不是闻仲了,这书里写的是一口气,不是一条命。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跑去请周望之断个明白。
周望之听了,只把书翻到闻仲初回朝那页,念了一句“太师在朝,朝歌尚有纲纪”,然后合上书。
他思索之后才说道:“不用断,你们什么时候能把‘忠’和‘愚’两个字分清楚,什么时候再来说话。”
几个助教面面相觑,讪讪退下了。
朝堂上的争论,比国子监要隐晦得多。
没人敢在早朝上公然说“纣王像谁”,但私底下的值房里,议论比市井还热闹。
礼部侍郎高道成有天晚上值夜,听见隔壁户部值房里几个主事在吵苏护归周算不算“弃暗投明”。
一个说苏护是识时务,另一个冷笑说“识时务”三个字搁在忠臣身上,就跟骂人差不多。
高道成推门进去,几个人立刻住了嘴。
他只扫了一眼桌上那本摊开的《封神演义》,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第二天,那本摊开的书却出现在了他的案头——也不知是谁放的。
但他没还,也没看,只是压在一摞公文底下。
可到了下值时分,他到底还是翻开了。
读到闻太师回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臣此去,是替陛下守江山”时,他把书合上了。
窗外暮色沉沉,他把茶盏端起来,发现水已经凉了。
后宫里的讨论,又是另一番光景。
暖阁里那盏灯,这半个月来几乎日日亮到三更。
柳贵妃、端妃、淑妃、贤妃,几个人的书轮着看,常常是柳贵妃先看完一章,递给端妃,端妃看完又塞给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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