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终场演出(5)(2/2)
随后,其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向着鬼屋的方向走去。
那是穆罗。
另一个灵活的身影攀上了过山车的站台。
那是麦克。
剩下两个留在了原地——玛格丽莎和裘克。
他们似乎在检查大门上的密码锁。
“兵分三路。”弗雷德里克轻声评价,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聪明,但不算太多。”
奥尔菲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玛格丽莎和裘克在大门边待了一会儿。
月光下,能看见玛格丽莎纤细的身影蹲下身,似乎在研究什么。
裘克站在她身边,那个一瘸一拐的轮廓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过了一会儿,玛格丽莎站起身,向着河边的桥上走去。
裘克紧随其后。
“玛格丽莎小姐或许能想到,”奥尔菲斯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出口’并不是大门。”
弗雷德里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桥边有一台密码机。
月光下能看见玛格丽莎站在机器前,开始操作。
裘克站在不远处,像是在望风。
两分钟后——
一段沙哑的音乐突然响起,在整个公园中回荡。
那音乐很奇特,带着一丝机械的杂音,像是从老旧的留声机里播放出来的。
旋律简单而诡异,带着一种童谣般的稚嫩,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与此同时,两道聚光灯同时交叉亮起,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下方的过山车轨道。
原本隐没在黑暗中的轨道在灯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那些锈迹斑斑的铁轨和支架,在灯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歌声响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回音:
“Theprcewholivesoaraskedthesunthesky——”
(“住在星星上的王子问天空中的太阳——”)
弗雷德里克微微蹙眉,侧耳倾听。
歌声继续:
“Doyouseethefireworks?Theylightupsohigh——”
(“你看见烟火了吗?它们燃得那样高——”)
“Doyouseethefireworks?Theylightupsohigh——”
(“你看见烟火了吗?它们燃得那样高——”)
奥尔菲斯站在了望台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首歌……”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不是她的故事。”
弗雷德里克转头看向过山车的方向。
那里,另一道聚光灯也亮了起来,照亮了站台上一个灵活的身影。
“麦克。”他说,“看,他那边的密码机亮了。”
麦克站在过山车站台边,月光和灯光交织着落在他身上,照出他年轻的脸庞。
他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密码机,像是在思考什么。
奥尔菲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栗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麦克……”他喃喃着,声音很轻,“多聪明的孩子。”
话音刚落,又一段音乐突然响起。
这次的旋律更加诡异,带着一种教堂圣歌般的庄严,却又掺杂着诡异的杂音。
鬼屋方向,所有的灯光同时亮起——
不是那种阴森的幽光,而是温暖的、明亮的、节庆般的彩光。
那些彩色的灯光在鬼屋的建筑上流动、闪烁、变幻,将原本阴森的鬼屋装点得像是童话里的城堡。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夜色中交织成梦幻般的画面。
整个月亮河公园,在这一瞬间,看起来华丽了很多。
歌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Theknightwiththewoodensword,howdoeshelooksoproud?”
(“那个拿着木剑的骑士,为何看起来那样骄傲?”)
“Whereshebound?Whereshishorseandhisbattleground?”
(“他要往何处去?他的马和战场在哪里?”)
“Hisnaandglory,obefound——”
(“他的名字和荣耀,无处可寻——”)
奥尔菲斯微微挑眉,看向鬼屋的方向。
“穆罗?”他感到些许意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这么快?”
弗雷德里克也看向那个方向。
光下,能看见鬼屋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穆罗。
“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评价道。
奥尔菲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公园中扫过,最后落在河边的桥上。
那里,玛格丽莎和裘克正在说话。
月光太暗,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从动作上分辨。
玛格丽莎站在桥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和裘克说什么。
裘克站在她面前,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不过,”奥尔菲斯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谁输谁赢还未定下。”
他顿了顿,目光依然落在桥上那两个人影身上:
“只有在午夜前完成闭幕演出的人,才可以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弗雷德里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裘克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落寞,那头红色的鬈发在黑暗中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破礼帽上插着的枯萎雏菊微微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告别。
玛格丽莎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她转过身,回到密码机旁边,继续操作。
月光照在她身上,身上的大衣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黯淡。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了望台上,弗雷德里克突然开口:
“话说我一直没有了解过,”他转过头看向奥尔菲斯,银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这些机器到底是怎么用的?”
奥尔菲斯放下望远镜,看向他。
“其实很简单。”他说,声音平静而耐心,“只要先确定置换规律,再重排乱序的密文,最后按行读取文本,提取最原始的信息。”
弗雷德里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给他们每个人邀请函上都留下了单词。”奥尔菲斯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我给玛格丽莎留下的是——”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那个词:
“EXIT。”
弗雷德里克看向他。
“解开后的原句是……”奥尔菲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诵一首诗,“‘Stubleduponati’。”
(“在时光中偶然发现一个出口。”)
话音刚落——
桥上的灯光同时亮起。
彩色的光带如流水般涌动,从桥头蔓延到桥尾,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夜色中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那些彩灯倒映在河面上,将整条河都染成了斑斓的颜色。
歌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桥的方向传来,玛格丽莎的那台密码机——温柔的女声,带着一丝忧伤,一丝释然:
“Theprcessbythekewearsagownsofe——”
(“湖边的公主穿着那样美丽的裙袍——”)
“Shefadesawayasshestepstothewatersshe——”
(“她步入波光粼粼的湖水,渐渐消散——”)
“Stubleduponati,foreverened——”
(“在时光中偶然发现一个出口,永远缠绕——”)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彩灯在桥上和河中流淌。
玛格丽莎站在桥边,月光和彩光交织着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映得如梦如幻。
了望台上,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并肩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Stubleduponati,foreverened。”弗雷德里克轻声重复着那句歌词,银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桥上的彩光,“在时光中偶然发现一个出口,永远缠绕。”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奥尔菲斯:
“这是她的结局吗?”
奥尔菲斯沉默了片刻。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间透下来,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也许。”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这是她一直想要的结局。”
弗雷德里克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看向下方。
桥上的彩光还在流动,歌声还在回荡。
玛格丽莎站在光河中,久久没有动。
远处,过山车方向传来属于麦克的歌声,鬼屋方向传来属于穆罗的歌声,三重歌声在夜空中交织,像是某种奇特的合唱。
而裘克,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此刻正独自站在公园的某个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亮河公园的“终场演出”,正式开始了。
……
了望台上,奥尔菲斯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打开看了一眼。
九点四十七分。
他合上怀表,重新看向下方。
“还有两个小时十三分钟。”他轻声说,“让我们看看,谁能完成这场演出。”
弗雷德里克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潮湿的寒意。
但两人都没有动,只是并肩站在了望台上,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场正在准备上演的戏剧。
彩色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诡异的歌声在夜空中回荡。
月亮河公园,这座废弃已久的游乐场,在今晚重新活了过来。
而那些在灯光和歌声中穿行的人影,那些曾经的幸存者,如今的“演员”们,正在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的结局。
——无论那结局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