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好男人（1/1）

维克多确实是个忙人。他忙得已经无可救药，忙得完全沉醉在了自己庞大的责任里。实际而言，他也许会喜欢议员这个工作，但这个工作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有权力才是重要的。

因为只有权力才能让他办到本来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在罗斯看来，这个样子的维克多是让人害怕的，也是让人崇拜的。她旁听且见证了维克多和官僚们一系列的秘密会议。这些会议肮脏不堪，充满了交易的味道。但是这些交易却引发了进展：维克多宣布《林顿镇改造方案》正式落地，它的公共工程将得到十万基尔的启动资金。其余十万交由官僚们自主分配。可同时，公共工程十万基尔的规划分配却要经手林顿镇财政局。这个决策代表林顿镇财政局有权获悉维克多在公共工程的一切安排。包括不限于土地开发、房屋重建、工程队选拔以及土地征用赔偿问题。

这些安排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可潜在问题却极其严重。因为官僚圈子里并不缺乏经商的朋友。罗斯根据克罗娜的吐槽，完全洞悉了里面的奥妙。例如：一旦林顿镇官僚们有朋友成立一家公司，且经营项目为买卖土地，那么很大概率林顿镇本身未开发，而且是在政府利用范围的土地会被出售，成为私人的土地。最后，政府又需要浪费更多的金钱来赎回、征用。一来二去，这其中会浪费大量公共资金，进入他人的私人腰包。

对此，维克多并非一无所知，但这种行动却能让官僚们离开反对方的帐篷，那么这就是值得的。

作为回报，官僚们同样给予了维克多最坚定的支持。他们同意在公共工程开始的时候，提供他们能动用的一切力量支持维克多。例如：一名商人的房屋及土地本身的价值，本身被征用的价值由政府评定，那么他们就会尽可能压低，来保证维克多公共工程的资金能最大利用化。同时，一旦有商人想通过法律的手段来阻止这种掠夺，那么他们一样会采取手段，将政府本身的资金用做诉讼。毕竟，私人能承担的诉讼金额，怎么可能跟政府相比？

在罗斯看来，维克多的管理就像是将一个庞大、效率低下的政府机构硬生生扭转成了一个效率的犯罪组织。

这是罗斯害怕的部分，她亲眼见证了权威怎么被权力扭曲。然而，她崇拜也崇拜在这。因为维克多做得不仅如此，他同样为穷人们的利益而争取。他相信，帮助穷人是政府的职责，他对这份职责有着不可思议的信仰。

“政府应当帮助人民，特别是当他们被现实触角束缚的无法挣扎时。”

这是维克多在一场会议的原话，造成的影响同样庞大，短短一句话，就让镇中心许多商铺得到了便捷、简易的流程。本来林顿镇镇中心许多商铺是没有营业执照的，这是因为原先林顿镇油水太少，官僚们需要从中榨取油水，就会在某些流程上卡的商铺不能自理，让他们被管理商铺的一些人敲诈。可维克多拒绝这种模式，他也成功了。因为他带来了新的利益，让官僚们松了口。

为维克多工作真是让人既感到快乐又让人感到害怕。这是罗斯真实感受：他让你觉得你是一种伟大东西的组成部分，就像是你是在为了穷人而跟庞大的官僚体系斗争，可又在跟他们合作。在他周围，罗斯感觉自己永远忙的脚不沾地，但很充实。

维克多精力充沛，这个特点他并不拘泥于办公室里。更多时候，来自于他奔波的行程。他很喜欢坐着轿车，带着罗斯几人在林顿镇到处闲逛。

他真的很热衷于在其他人面前露面，也许是为了影响力，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东西，可他真正为人们带来一份希望。他在林顿镇商铺和一些穷人住宿区域上上下下，每家每户都停下来，主要是维克多说话。他会跟这些“邻居朋友”们谈天说地，聊聊生活，和他们说自己在议会上提出的建议。而且他总会带着个本子和一支笔。罗斯从来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像维克多这样的。他当面记录着其他人跟他说的困难，要是能直接解决，他当面就会说：“行，我来解决。”接着，他让道格拉斯去通知，然后政府有些部门就跟过节一样热闹，负责人带着一堆人乱哄哄的给维克多陪笑脸，然后发誓下次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维克多的行为给自己人都带来了好处。罗斯从未见过有人对自己那么热情，她只要出现，别人就觉得维克多来了。于是，他们就会敞开大门欢迎她，要是外面很热，他们就请她喝点凉水，要是外面很冷，他们就请她喝热水。当然，这不是他们不想请她喝茶，而是他们只能拿这么多。但对于维克多本人，他们却愿意拿出面包和舍不得吃的食物。

同样的，维克多对自己人严厉，但也相当照顾。罗斯常听见他跟克罗娜说：“要是你走进一间房，不能立刻分辨出他们是否有着困难，那么你也别想在政坛上混了，因为你赢不了人心。找不到支持。”罗斯觉得，这也是克罗娜无论被维克多如何骂，也愿意为他勤恳工作的原因。

维克多同样很喜欢日复一日的去教堂。他坐在长椅上时，总围着一群人，信徒们和罗斯一样，喜欢听他讲故事。一种很激励人心的故事，他提倡奋斗与努力。在期间，他身上的西装成了玩物，他将它套在小孩的身上，告诉他们——犯罪是无法带来尊重的，只有为你们服务、为人民服务，才能换来尊敬。

而且，他很热衷于组织比赛，自己担任裁判，带着大人们望着孩子们竞争，不是打架，而是一种辩论赛，用自己的想法去说服对方的想法。自己亲自担任裁判。每个最后胜利的孩子，都能得到被他亲自考验的机会。他用刁钻且超出孩子和大人们认知的问题考研。比如：雪是什么形成的？”

孩子不懂，但要是支支吾吾，他就会不满意，相反，他要是不假思索，用天真的答案回答，什么水，什么冰块。他就会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对的，对的，要相信自己。”

“有勇气的孩子，是要多帮助其他孩子的。”他说，“就像是有勇气的人，总得为其他人多争取。不要对未来迷茫，我会让你们读书，你们早晚会帮助自己，帮助其他人。”

罗斯知道他说得是真实的。因为她早上看见了维克多在办公室里起草的一份新草案——《林顿镇三年免费教育法》

因此，在维克多的经营下，面对外来记者有意无意的询问，所有人都是这么回答——“维克多·克伦威尔是我认识的，最好的男人。”

他是包庇者？根本没人信。

你要是乱说，那我们就要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