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诸王盛会(2/2)
大长老率领全族高层,朝着战车的方向深深一拜。数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接引台上空久久回荡。
“愿古祖保佑!愿萧公子凯旋!”
战车越升越高,越飞越快。八头魔龙拉着战车,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洪流,撕裂虚空,朝着安澜帝族所在的“黄金大州”方向,呼啸而去。
接引台上,大长老目送战车消失在虚空深处,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朝着祖地最深处那座供奉着古祖牌位的祠堂方向,恭敬地拜了三拜。
“古祖在上,愿您保佑萧公子此行顺利,不要惹出太大的乱子……”
他顿了顿,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至少,别把安澜帝城给拆了。”
从魔蒲祖地到安澜帝城,路途之遥远,远超普通修士的想象。
异域的疆域浩瀚无垠,远非九天十地可比。光是魔蒲族所在的黑冥州,便比九天十地的一方大域还要辽阔数倍。而从黑冥州到安澜族所在的黄金大州,需要横跨数十个州域,穿越无数片凶险的绝地和无人区。若是以寻常虚道境修士的飞行速度赶路,怕是飞上一年都飞不到。
但暗渊龙辇是魔蒲王昔日的座驾,其速度远超寻常飞行法宝。八头暗渊魔龙全速飞行时,双翼一扇便是万里之遥,配合战车上铭刻的跨州传送道纹,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直接撕裂虚空,跨越数十万里。石子腾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本以为这一路会有些风景可看,结果外面除了偶尔掠过的虚空乱流和几颗荒凉的星辰碎片,什么都没有。
偶尔经过几个大型传送阵——那是连接不同州域的跨州传送节点,由异域各大帝族共同维护,平日里普通修士想要使用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不过在看到拉车的八头暗渊魔龙和战车上那朵魔蒲花族徽后,传送阵的守卫便二话不说地放行,甚至主动开启了最高级别的传送通道,生怕怠慢了这位来自帝族的贵客。
就这样,八头魔龙拉着战车,在传送阵和自身飞行之间不断切换,不知疲倦地赶了整整三天的路。
第三天清晨,当战车从最后一个巨型传送阵中穿出时,石子腾原本懒散的眼神,骤然一凝。
传送阵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霸道气息便透过战车的防护罩,直直地撞入了他的感官。
那气息与魔蒲祖地截然不同。魔蒲祖地的气息是阴沉的、内敛的、带着几分万古积累下来的厚重与隐忍。这里的气息却是张扬的、外放的、毫不掩饰地彰显着主人的强大与富有。
石子腾站起身,走到战车前方的观景台,负手而立。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整个黄金大州的天空,竟然不是异域惯常的暗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璀璨到令人目眩的暗金色。那天穹的颜色,就如同将亿万两黄金熔化后,铺满了整片苍穹。暗金色的天光洒落在大地上,将山川、河流、森林、城池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远远望去,整个大州就像是一块巨大到没有边际的黄金浮雕。
大地上,群山连绵起伏,但这里的山与黑冥州的魔山截然不同。黑冥州的山是棱角分明、通体漆黑,如同一柄柄刺向天穹的魔剑。这里的山却有着柔和的曲线,山体呈现出深沉的暗金色泽,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植被。那些古树高大挺拔,叶片不是常见的绿色或紫色,而是一种璀璨的暗金色——叶脉中流淌着微弱的庚金精华,在暗金色的天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山间流淌着河流,河水清澈见底,可河床上铺着的不是普通的鹅卵石,而是无数细碎的金色矿石。水流冲刷过矿石,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如同天籁。河水中偶尔跃起几尾游鱼,那鱼通体金色,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竟然是一种极为珍稀的金属性灵鱼。
空气中弥漫的长生物质,浓郁得几乎让人感到有些粘稠。与魔蒲祖地相比,这里的长生物质浓度至少高出三成,而且更加精纯,更加容易被修士吸收。难怪安澜族能够成为异域最如日中天的帝族之一——光是占据这样一片洞天福地,族人修炼起来就能比别家快上一截。
而这片天地的法则,更是稳固得令人生畏。虚空中的每一丝法则波动都厚重而沉凝,仿佛被某种无上的力量加持过。在这里,空间法则的运用会比在其他地方困难数倍——这意味着,在黄金大州内撕裂虚空、进行空间挪移的难度,远高于外界。这是天然的压制,也是安澜族对自己领地安全的绝对自信。
“萧炎,你看那边。”蒲灵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石子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在大州的中心地带,矗立着一座宏大到无法用肉眼看清全貌的古老城池。那城池的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神料铸造,墙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那些阵纹的气息古老而浩瀚,每一个符文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光是从这座城墙的规模和阵纹密度来看,这座城池的防御力恐怕比魔蒲祖地的护族大阵还要高出不少。
而在城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尊高达亿万丈的恐怖雕像。
那雕像并非石雕或金属铸造,而是一道由无上法则凝聚而成的法相投影。雕像刻画的是一个身披黄金战甲、手持黄金长枪的伟岸男子。他的面容古朴而威严,双目如电,睥睨万古。只是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中,散发出的气机便足以让任何遁一境修士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只要胆敢抬头多看一眼,就会被那无上的枪意洞穿神魂、碾碎元神。
“那就是安澜古祖的法相。”蒲灵站在石子腾身侧,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即便是她这样的帝女,在面对一尊真正的不朽之王法相时,也会本能地生出敬畏之心,“那杆枪……便是传说中的安澜之枪投影。据说古祖在全盛时期,曾以这一枪,钉穿过九天十地的一位仙王。”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负手站在观景台上,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大法相,看着法相手中那杆锋芒毕露、仿佛能刺穿万古的黄金长枪,面无表情。
但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
“安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熟到每一次想起,胸腔里都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
穿越觉醒真灵、知晓原着剧情的那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边荒大战中最强大的敌人之一,代表着那个单手托起原始帝城、将九天十地的骄傲碾得粉碎的异域不朽之王,代表着他大侄子石昊在原着中一次又一次被逼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如果他没有穿越,如果他没有改变石族的命运,按照原着的轨迹,石昊会在边荒大战中被安澜处处压制,九天十地的无数英烈会在安澜之枪下喋血沙场。虽然最后石昊还是赢了,但那一路的惨烈、那一路的牺牲,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血淋淋的。
而现在,这尊法相就悬浮在他面前。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入得了它的眼。
石子腾盯着那尊法相,尤其是盯着法相手中那杆黄金长枪。枪尖所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要臣服在那无上的枪意之下。他看了很久,久到蒲灵都有些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然后,他在心里,对着那尊不可一世的法相,对着法相脚下的那座帝城,对着这片被安澜族统治了无数纪元的黄金大州,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单手托帝城很牛逼是吧?把老子大侄子逼得那么惨,害得九天十地死了那么多人,你现在倒在这儿立个法相装圣人了?”
“行,你牛逼。你现在比我牛逼。但你给我等着——”
他的黑眸深处,六道轮回盘的虚影一闪而逝。三界内宇宙中,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翻涌起滔天巨浪,中丹田的炁海小世界五气循环加速运转,上丹田的识海小世界周天星斗大阵缓缓亮起。三界之力在他体内无声无息地流转,将那股因为看到安澜法相而本能涌起的杀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是遁一境,安澜是不朽之王。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现在冲上去硬刚,那不叫复仇,那叫送死。石子腾从不做亏本买卖。他要等。等三界内宇宙大成,等突破至尊、真仙、乃至仙王,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把安澜从王座上拽下来。
到那时候,再看这杆破枪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石子腾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慵懒的笑意。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有些担忧的蒲灵,淡淡道:“徒有其表,锋芒太露,不懂藏拙。怪不得在边荒跟九天十地打了那么久,也没能彻底踏平过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可蒲灵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慌:“你疯啦!在这帝城脚下妄议不朽之王,若是被天道感应到,会降下神罚的!安澜族的古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法相有灵,能感知到对自己不敬的念头!”
石子腾被她捂着嘴,也不挣扎。他只是顺势在她温热的掌心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啄,轻柔而暧昧。嘴唇触碰到掌心肌肤的瞬间,蒲灵只感觉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掌心一路窜到了心底。她“呀”的一声缩回手,手掌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整张脸瞬间红透了。
石子腾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怕什么,有夫君在,天道也得给我盘着。”
蒲灵气得跺了跺脚,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