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铁骑踏雾,楼船破浪(1/2)
汝南山道,晨雾如纱,缠绕着连绵起伏的丘陵。
三千玄甲卫悄然穿行于林间小径,马蹄裹布,衔枚疾进,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山风拂过松针,发出细微的沙响,仿佛天地也在屏息,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
吕布一马当先,赤红披风在灰白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道流动的血痕。
他手中紧握令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眸中战意如火燃烧。
方才斥候来报——前方三十里即入南阳界,蔡氏私兵已在宛城外修垒设障,深沟高墙,旗帜森严,显然是要阻幽州铁骑西进之路。
“呵。”吕布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如雷滚过山谷,“蔡瑁老贼,倒是会挑地方送死。”
他勒马停驻于一处高坡,身后八百精骑如影随形,鸦雀无声。
远处,枯木岭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一条险峻偏道,寻常大军难行,却是奇袭江陵北境的最佳捷径。
“传令!”吕布抽出令箭,掷于副将手中,“命高顺率本部虚张旗帜,多树旌旗,擂鼓造势,做出强攻关口之态。务必要让蔡瑁以为我主力尽集于此!”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而去。
吕布却未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方迷蒙山道。
他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在正面交锋,而在敌人心头那一瞬的动摇。
赵云曾言:“兵者,诡道也。破军易,破心难。”而他今日,便要以雷霆之势,直插敌后,焚其根基,乱其军心!
“本将亲率八百精骑,连夜穿插枯木岭。”他翻身上马,声如裂帛,“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江陵北门起火!”
话音落下,三千玄甲卫如黑潮分流,一支向东佯攻,一支隐入雾中,悄无声息地滑向枯木岭深处。
山林复归寂静,唯有风掠树梢,似在低语:杀机已至。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沔水上游,波涛汹涌。
连日暴雨使得河道暴涨,浮桥刚架起便被冲毁,粮道断绝,三万步卒滞留北岸。
部将焦躁请命:“将军,不如绕道汉阳,虽多行百里,却稳妥得多。”
周仓立于岸边巨石之上,蓑衣湿透,须发滴水,双目却炯炯如炬。
他望着滚滚浊流,沉默片刻,忽而大喝:“拆营帐!取竹竿为桁,削木作桩;熔铁锅铸锚,绞绳为缆——就地打造‘浮营’!”
众将愕然:“这……可行?”
“有何不可?”周仓怒目圆睁,“主公早年授我‘简易工法九则’,专为急渡险水而设!今日不用,更待何时?”
士卒闻令而动,拆帐为筏,熔锅成锚,伐木为梁。
短短一日之内,三座临时栈桥横跨激流,木桩深钉河床,绳索如龙缠绕两岸。
大军分批轮渡,昼夜不息,进度竟反超预期。
夜幕降临,篝火点点映照江面。
周仓立于南岸高地,正欲稍歇,忽有细作自暗处潜来,单膝跪地:“禀将军,闻人姑娘派来的密使刚到——黄祖死守夏口炮台,弹药将尽;周瑜主力已集结赤矶山,意图水陆夹击,一举歼灭我援军!”
周仓眉头紧锁。若敌军合围,己方孤军深入,补给艰难,恐陷重围。
但他旋即冷笑:“主公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知道敌情,那便不是危局,而是机会。”
他提笔疾书军情快报,封入油纸筒,交予快马:“速报主公,周仓部已渡沔水,七日内必抵夏口——只等那一声号角。”
长江之上,浓雾未散。
“破浪号”楼船破浪南下,三层甲板灯火通明。
赵云独立船首,黑袍猎猎,目光穿透茫茫烟波,仿佛已望见荆南烽火。
闻人芷缓步而来,手持特制铜管耳器,贴于舱壁细听。
那是“天听”的秘技——借风传音,沿岸乐坊皆为耳目。
片刻后,她轻声道:“柴桑方向有快船北上,载的是周瑜家眷,今晨已靠岸换马,似要赶赴前线。”
赵云眸光微闪,随即转身步入舱内,提笔蘸墨,仅书八字:“妻儿安,勿念战败。”
他将信纸封入竹筒,交予一名伪装成商贾的细作:“投入周瑜府中后园井底,不可留痕。”
“主公此举,是动摇其心?”闻人芷低声问。
“非动摇,乃种因。”赵云淡淡道,“周瑜智勇双全,但凡英雄,皆有所执。执于功业,则可诱之以利;执于家人,则惧其不安。我不需他退兵,只愿他……急于求胜。”
闻人芷默然,知此八字,看似平淡,实则如毒入骨,无声侵蚀敌将心智。
此时,江风骤烈,卷起战旗猎猎作响。
整支舰队如巨龙游弋于雾海之中,悄然逼近南方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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