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四海分立，龙族的谋划（2/2）
好在大部分仙道势力还是听从了元始天尊的安排，将疆域拉扯到了玄天界南方。
此番四海分立，各大势力皆受了不小影响。但要论谁最冤，那必然是水族。
龙族此番冒着对抗整个玄天界的风险行此四海分立之举，最要紧的一步，便是将龙族安排在玄天界中心——那最为富裕、繁盛的中央区域。如此一来，水族原本与龙族平分秋色的地盘，便被挤到了四周苦寒之地。
便是玄溟这等主和的老好人，也动了真怒。
那具庞大如陆的玄武之躯伏于虚空，四足踏定四方，一根巨大的玄武尾巴不断甩动，打得整片虚空混沌之气乱窜，四周水族大能连连后退，无人敢近。
一位玄武族大能憋不住，越众而出，拱手道：老祖！龙族欺人太甚，此举是要断我水族根基！我等与龙族，拼了罢！
玄溟缓缓转过头，龟首上双目半阖，声音低沉，此刻拼，拼的是水族千万年攒下的根基。
可中央之地，那是龙族生生从我等口中夺走的！
地可以再争。玄溟尾巴终于停下，掀起一片混沌涟漪，族，不能先散。
那老水君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低头退下。
众水族大能眼中尽是不甘，却还是齐齐拱手领命。
这让水族如何不恨？
不过，即便再想与龙族决一死战，也不在此刻。眼下，还是当以护持自身族群为先。
挪移搬迁大陆，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虚空之中，那些大能的身影已在那片混沌里立了数十年。
敖乙龙须微垂，双眸却仍死死盯着脚下漂移的大陆碎块，不敢有半分松懈。
每挪动一分，便要耗费他不小的心力。四大海域的分立，至今不过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下那三分之一，还需再熬上数十载春秋。
按照元始天尊等人此前的推演，祭天之时造化倾泻，天灾与造化原该是一进一出、彼此抵消。虽有动荡，却不至于酿成灭顶之灾。
可龙族在关键时刻斩断地脉、分裂大陆。这一刀下去，毁灭便压过了造化。
虽有诸多大能及时施法补救，终究还是留下了不小的后患。
首当其冲的，便是灵气。
“灵气又薄了一丝。”
越西郡一座大城的城头之上，一位白云观真君负手而立，望着天边那片比从前稀薄了许多的云气，眉头微皱。
身旁另一位真君伸手一探，掌心凝出一缕灵气，细细端详片刻，叹道：“比起祭天之前，至少淡了两成。这般下去，城中那些金丹以下的弟子，修行都要受影响了。”
“何止两成。”先前那位真君摇了摇头，“老夫在城北试了试，一个时辰吐纳所得，还不够从前半个时辰的量。”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这也怪不得谁。此次祭天，玄天界原本就广袤无垠的疆域骤然暴涨近十倍，新纳入的小世界、秘境，灵气浓度远不及玄天界本身。一来二去分摊下来，灵气下降本就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龙族那一刀斩断地脉，天道如今将大半力量都拿去修复地脉。恢复灵气诸事，反倒被排到了后头。
这还是越西郡有八卦星斗大阵持续发挥作用的情况下，像那些没有此等大阵护持的寻常地界，灵气水平更是下降了近五成左右。
不过，玄天界终究并非坐以待毙。
界壁之外，无数混沌之气如同暴风一般，日夜不停地涌入界壁，被天道之力一点点碾碎、转化，再化作灵气，缓慢补充入这片天地。
这注定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数十年光阴，于大能不过弹指，于凡尘却是半生。
距离祭天结束，已过去数十载。玄天界渐渐平息下来，那些一直开启的护界大阵，也开始陆陆续续关闭。
只是除却那些用于聚民纳资的大城之外，四方荒野，尽是祭天与四海分立时留下的天灾疮痍——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大地、倒伏的枯木，一眼望不到尽头。
好在随着造化之力渐渐显现威能，荒芜的大地之下，已有新绿悄然破土。
只是想要恢复旧观，仍需相当长的时日。
与外面这片满目疮痍相比，那些融入玄天界的小世界、秘境，受到影响反倒小了许多。在各大势力的安排之下，它们正一点点真正融入这方天地。
兰法界便是其一。
数百年前被姜风降服之后，这方世界由清虚祖师从虚空之中挪移至玄天界夹缝，当时虽已被玄天界天道同化过一次，灵气浓度仍旧偏低，最高只容得下二阶强者。
而此番彻底融入玄天界，这方世界已完全被玄天界同化，真正成为玄天界的一分子。
兰法界中，一座大山之巅，一位白发老者正盘膝入定。正是原来的大魔导师马克，得益于姜风离开前的悉心指导与姜风遗留的诸多仙道典籍，他早已在数百年前便已突破金丹境界。
此时已经达到金丹华光圆满的他已在此枯坐数十年，只为冲击那传说中的神通道果之境。
此前他五次尝试，五次败退，只因这方天地的上限如一道无形的墙，死死将他挡在门外。
可今日，当他再一次将道韵推至巅峰时，那道曾经坚不可摧的壁障，竟如薄冰一般，轻轻一触，便碎了。
老者猛然睁眼，双目之中精光暴涨，仰头望向天际，苍老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地……真的变了！”
他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他没想到白云观居然真的兑现了诺言，数十年前霍华德（姜风化名）阁下所在势力曾派人前来通知，说是准备将兰法界彻底融入玄天上界。
当时他们几个老古董还以为使者是在开玩笑，白云观降服他们如此多年没有进行压榨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恩准他们进入真正的大世界。
但是随着祭天的开始，以及他成功的突破，这一切都变为了现实。
马克重新恢复年轻时候的模样，脸上露出两行泪水，口中不断呢喃着霍华德阁下以及白云观的名字，以及那些被卡死在金丹巅峰寿终正寝的老朋友们雷昂、爱克斯等人。
山脚下，无数兰法界的修士、凡人纷纷抬头。他们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片天，比从前更高、更远了。
这方世界的生灵底蕴虽尚浅，但从今往后，他们的上限，已再非昔日可比。
现在的越西郡，与祭天之前相比，大了数十倍不止。
这块地盘仍在海上缓缓漂移，但有诸位祖师护持，其中的生活已基本无碍。在白云观诸多神通真君、金丹真人日夜辛劳地维持之下，越西郡已渐渐回到祭天之前的繁荣景象。
只是有一点颇为不同。
此前那场天翻地覆的动荡，让大部分凡人都吓破了胆。如今即便天灾已过，他们也不愿再外出重新建立村子、小镇。
毕竟比起有大阵护持、有仙人镇守的大城，那些散落野外的村寨，根本经受不住任何风浪。
“宁儿，别往城门那边去。”
城中一条街巷里，一位老妪拉住正要往外跑的孙儿，枯瘦的手攥得极紧。
“祖母，我就看看，不出城。”那孩童仰头道，“听说城外长草了，绿油油的。”
“长草也不许去。”老妪摇头，眼中仍有余悸，“你是没见过那日天塌地陷的模样。当时若不是城中几位仙人出手，咱们的骨头都寻不着了。大城里安稳，吃得饱、睡得着，还要出城做什么？”
孩童似懂非懂，终究老老实实缩回了巷子里。
街巷之外，城中人来人往，喧闹如常。城墙高处，几道遁光来回巡视，那是奉命轮流镇守的真人。他们比从前忙碌了许多，却无一人有怨言。
只是这般，也无碍大局。
无非是诸位真君、真人多劳烦些罢了。
至于姜风等正在闭关参悟造化之力的真君，他们倒并未太受四海分立的影响。
那无边造化涌入识海，一旦沉入其中，便如入定观山，外界岁月流逝，几人浑然不觉。
只是待他们醒来之日，睁开眼时——脚下那片熟悉的土地，早已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