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玄伞仙缘 > 第515章 班门弄斧

第515章 班门弄斧(2/2)

目录

“但是人,得跟着我走。”

“你们要机缘,我要人,各取所需。这总行了吧?”

这已经是让步了。

按平日里的情面,七派多半就借坡下驴了。

可这一次,场上一时没人说话。

这时候,凌春秋终于慢慢抬起了眼。

背上那柄无鞘古剑,极轻地颤了一下。

“聂真君。”

他声音不高,却把场中所有的火气都压了下去。

“你说的这些,是常理。”

“可这一次,常理压不住。”

聂寒山看着他,没接话。

凌春秋沉默了一息,才把那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化神机缘。”

这四个字一出,满场金丹,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连聂寒山脸上的笑意都淡了一分。

化神。

天南修仙界,数千年没出过化神了。

元婴寿元不过千载,千载之后,一捧黄土。

而化神之上,是灵界,是真正的长生,是所有修士从炼气那天起就刻在骨头里的两个字。

通天塔通的不是天,是灵界。

这塔背后的东西,要是真能给元婴指一条化神的路——

那这就不是机缘了。

这是道。

凌春秋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火气,只有一种活了上千年、近乎固执的平静。

“这桩机缘,我天南七派让不了。”

“换了碧波宗在我这个位置,真君让得了吗?”

聂寒山没说话,低头灌了口酒。

在舌尖压了压,才咽下去。

凌春秋说的是实话。

换了他,他也不让。

平日里,碧波宗的面子,天南多少要给几分。

可在“化神”这两个字面前,什么情面、规矩、脸面,都得让路。

这事儿,谈不拢了。

他抬起头,脸上那点懒笑一点点收了干净。

“这么说,”他轻声道,“凌长老是一定要我这个客卿了?”

“人可以去。”

凌春秋道,“青云门的东西,一件都不能走。”

“要是不愿意呢?”

“那便由不得了。”

聂寒山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笑了。

这一回,是真笑。

笑得有点野,有点痛快,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他没再看凌春秋,而是转过头,朝身后的蔡长春,极轻地摇了摇头。

矮胖老头目不斜视,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好。”

聂寒山把酒葫芦往腰间麻绳上一系。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反手探向背后。

青灰的剑光出鞘时,没有半点声响。

那是一柄三尺青锋,剑身上没有多余纹饰,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赊月剑。

聂寒山的本命法宝。

他横剑当胸,剑光一震,整座镜像世界的霜都跟着轻颤。

“打吧。”

他吐出两个字。

天南七位元婴,神色同时凝重起来。

显然没有料到,聂寒山会为了一个金丹客卿真的拔剑。

碧波宗是不好惹,可这是天南,是人家的地盘,人家七个人,他才两个。

真打起来,他讨不到半点好。

可他这剑拔得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根本没算过这笔账。

一个元婴初期,在七尊元婴面前拔剑,本身就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痛快。

柳无咎赤眉一扬,第一个要往前站。

张文生却先他半步拦了一下,自己整了整金纹道袍,缓步走出阵来。

初期对初期。

他是东道主,聂寒山是对方来人里境界最浅的那个,这一阵,本就该他接。

“得罪了。”

张文生抬手,一方三寸高的金印自他头顶升起,迎风便长,金光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聂寒山眯了眯眼,手腕一翻,赊月剑上的青光,一寸寸亮了起来。

两边的气息节节攀升,金印越压越低,青锋越扬越高。

镇剑台上,双方衣袍被这两股对撞的法力吹得猎猎作响。

季仓死死盯着那道青灰的身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出来,聂寒山的修为比张文生高不了多少。

这一战,悬。

就在金印与青锋即将撞上的那一刹那——

聂寒山忽然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

那声音中气十足,半点没有方才的懒样,在死寂的镜像世界里炸开。

“跑——!”

跑?

季仓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这字是冲谁喊的。

他就看见,那位聂真君把赊月剑一收,连半点高手风范都不要,扭头就往蔡长春方向蹿。

那剑光铺得声势浩大,从头到尾就不是用来接金印的。

是晃眼睛的?

同一瞬间,他身边的蔡长春,动了。

这矮胖老头从头到尾没说过话,这会儿却比谁都快。

早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季仓和齐溪旁边。

两只胖乎乎的手,一手一个,分别扣住了季仓的后领和齐溪的肩,跟拎两只小鸡似的提在了半空。

两个人顿时懵了。

元婴大修,还能这么玩?

电光火石间,蔡长春脚下的霜层无声裂开一道缝。

那缝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却奇快无比。

顺着七尊元婴法力衔接的缝隙,瞬间通到封冻大阵的最外层。

原来。

刚才谈判的每一句话。

聂寒山在前面讲的每一句道理,都在给这老头争取时间。

他没看一眼人,没说一句话,就当着四阶极品大阵的面,把七尊元婴合布的阵,找到了一条头发丝细的缝。

青光一闪,那道缝连同蔡长春和他提着的两人一起没了影子。

一道青虹紧随其后,只留下半句话,从合拢的霜层里飘回来。

“金印不错,下次再讨教——”

镜面上,死一般寂静。

金印还悬在半空,金光铺了一地,却找不到半个对手。

张文生维持着掐诀的姿势僵在原地,柳无咎张着嘴,那一嗓子火提到了嗓子眼,没地方发;秦释明周身千万张灵符,定在了半空。

七尊元婴,加一地金丹,就这么齐齐愣在封冻的镜像世界里,被风一吹,格外凌乱。

元婴大修,也能说跑就跑?

这要传出去,还要不要面皮了?

紫灵是唯一一个没去看那道裂缝的人。

她站在镇剑台另一头,从蔡长春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往这边冲。

张玄胤的气机压着她,她跑得踉跄,几乎连滚带爬。

她伸出手。

只够看到,那只胖乎乎的手提了他的后领。

只够看到,季仓在被裂缝吞没的前一瞬,回过头,朝她这边,也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隔着十几丈的霜,什么也没碰到。

裂缝合拢。

他不见了。

紫灵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跪在了霜上。

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已经合拢、连一丝痕迹都不剩的缝,指节捏得发白。

也好。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走了,就活了。

留在这里的,是她。

这一次,该她来还了。

裂缝之内,蔡长春提着两人,循着那道头发丝细的阵缝七拐八绕。

季仓被风灌得睁不开眼,只看见无数阵纹贴着身侧飞掠而过。

每过一道,他都听见蔡长春极轻地“啧”一声,胖手指飞快地在缝壁上点一下,那道本要合拢的霜层,就被他硬生生多撑出一线。

七个人七条灵脉,七处接缝,他一处一处地拆,快得像在自家后院开门。

聂寒山那道青虹,贴着他们头顶,不紧不慢地跟着。

眼前的霜层,一道接一道往后退。

最外层那道霜,已经薄得能看见外面的天光。

出去了。

真的要出去了……

就在这时。

最前头那道眼看就要裂开的霜层,忽然不裂了。

蔡长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那双精明了一辈子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瞳孔骤缩。

只见脚下这道细如发丝的阵缝,从最尽头开始,正被人一寸寸、慢条斯理地重新缝上。

缝住它的,是一缕缕星星点点的符光。

那符光季仓认得——方才在镇剑台上,就是这样的符光,凝成了那柄差点要他命的星辰符剑。

那手法精准、从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倨傲——

像有人在看一个孩子,拿瓦片去撬一座宝库的门。

紧接着,一道冷哼自他们身后、自那座七人合布的大阵深处,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不大,却压得满阵霜华尽皆低伏。

“雕虫小技。”

“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

ps:求推荐、收藏、月票、好评、追读、订阅、打赏……各种求!!!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