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仓库里藏著什么(1/2)
第168章仓库里藏著什么
“他娘的——这个张宗昌真不是东西!”
清晨弄堂里的雾气还没有散去,一阵阵清冷刺人肌骨,只见申市警备厅里,此刻已经有二三十人,不停骂骂咧咧,响个不停。
“这刚来————就把申市各个衙门的人都换了一遍————”
“如今整个警察厅——都成了他们奉军的人!”
办公室里炭盆的火半死不活烧著,角落里几个穿著旧警服的中年人挤在桌子旁,手里捧著茶碗,脸色阴沉。
“换人哼,何止是换人!”
只见其中一人,摘了头上的瓜皮帽,露出半禿的脑门,狠狠摜在桌上,“姓林的带了几个丘八来,帐本、钥匙、公文,二话不说全收走了!”
“行了,別嚷嚷了————我,我可是更惨——好不容易弄了个稽查处的位子————”
话音刚落,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乾瘦男人推门进来,一脸苦笑,带著不屑和讥讽,“怎么著,昨天一来——直接给了东北军手下一个小连长。————那小子,认识字吗知道报关单怎么验吗————我呸!”
“老崔————你说说他们吃相太难看了————海关监督、税局、警察厅、烟土牌照————连码头上扛包的把头”都要换成他们从北边带来的人。这哪里是来治理,这是————整座申市华界,都成了他们的私库————”
“像我们这些,怕是过不了几天,就得捲铺盖滚蛋————家里老小还指著这点薪俸过日子!”
正说著,走廊里传来沉重杂沓的皮靴声,由远及近。
房间里的抱怨和咒骂,戛然而止,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或低头假装整理文件,或拿起报纸,眼神却都票著门口。
门被“哐”一声推开,一股寒气直接冲了进来。
只见几个穿著崭新军装、斜挎武装带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脸膛黑红,眉毛粗重,正是刚被任命为警察厅厅长的林宪祖————张宗昌拜把子兄弟。
“都他娘的杵著干啥等著开席啊”
林宪祖嗓门粗嘎,带著一股子浓重的掖县口音。
披著一件黄呢军大衣,马靴鋥亮,往门口一站,眼神倨傲地扫视著屋里。
林宪祖踱步,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一张张惊惶或强作镇定的脸。
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昨儿个,咱们大帅——跟俺说了,”林宪祖开口,语调不紧不慢,带著不容置疑,“说这申市的警察厅,以前是个烂摊子。吃空餉的、收黑钱的——乌烟瘴气!”
顿了顿,脸色冰冷。
“如今把这块地界交给俺老林,是信得过俺。”
林宪祖拍了拍自己胸脯,“俺不管你们以前是跟齐燮元的,还是跟卢永祥的,又或者——是哪个码头拜过香堂的。从今儿个起,就得按俺老林,按咱镇威军的规矩来!”
“林——林將军,”徐秘书到底是见过些场面,硬著头皮站起身,微微欠身,“不知——
这新规矩是————”
“新规矩”林宪祖斜睨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简单!第一,听命令!
第二,办事利索!
第三,该收的钱,一分不能少收!”
这边,话音一落,身后一个副官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油印的纸,“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人事调整和岗位职责。都过来瞧瞧,认认自己的差事——”
林宪祖用手指了指那张纸,不以为意的说道。
眾人互相扫了一眼,迟疑片刻后,终於围拢过去。
只是剎那间,有人——脸色煞白,他娘的,就一天的功夫,原本的科长成了办事员,股长成了听差,甚至几个油水肥缺的关键的位置,清一色换成了陌生的奉军的人名。
甚至后面,赤裸裸,毫不遮掩的在后面標註著“隨营军官”或“山东同乡”
“这——这————”只见有人手指颤抖地指,嘴唇哆嗦。
“怎么有意见”林宪祖眼皮一抬。
“没有经过政府的同意——你们怎么能肆意裁换————”
“哈哈!”只见林宪祖,像是听到了大笑话,笑意止不住说道,“就你们这群东西——
还政府——我呸!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各位,奉大帅的令——常之英已经辞去了警察厅厅长——现在警察厅的厅长是林宪祖——
林厅长!”一旁的副官及时提醒道。
常厅长————已经被辞职了!
“俺就不用说了——睁大你们的眼看看——”说著扭头將李子文推到眾人跟前,语气生硬,“这就是————咱们警察厅的副厅长李厅长。要是以后俺不再————你们都听李兄弟的——谁要是敢有別的心思,別怪俺手里的枪不认人。”
隨著“砰!”的一声!
屋里鸦雀无声,连炭盆里火星微爆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他娘的,这简直就是疯子啊!
老崔几人,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感到一股子硝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谁家说开枪就开枪的——
“怎么还有意见”
“不敢,不敢——”眾人慌忙缩回手,声音发虚,“只是——这林厅长初来乍到,这警察厅稽查事务繁杂,涉及诸多洋人————,怕是一时难以熟悉,耽误了公事————”
“用不著你操心!”林宪祖大手一挥,“老子虽然不懂洋码子,可咱们李兄弟懂!再说了,要那么多花花肠子干啥只要该抽的税,一个铜板不能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当著眾人面,对著李子文说道,“看见了吗——李兄弟,他娘的,这帮人就是欠收拾。”
“都听明白了”林宪祖提高了嗓门。
“————明白了。”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回应。
“没吃饭吗大点声!”林宪祖猛地一吼,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明白了!林厅长!”这次声音齐整了些,却透著麻木。
“嗯。”林宪祖似乎满意了,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上一支,旁边副官立刻划火柴点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该干嘛干嘛去!老吴,”他指著身后的副官,“带两个人,按名单把各办公室钥匙收了,交给李兄弟。原先的帐册、文件,全部封存,待查!”
“还有,”刚走到门口,林宪祖又回过头,“张大帅最恨吃里扒外、阳奉阴违————谁要是觉得委屈,想搞点小动作——龙华司令部的牢房,空位子多的是!”
见得眾人诺诺微微,林宪祖才满意的,扭头看了眼李子文。
“这里暂时先交给李老弟了——大帅有事,我先去闸北走一趟————”
隨著林宪祖扬长而去,门重新关上,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这才,仔细打量这位,刚刚走马上任的副厅长——
约莫二十出头,年轻的有些过分——容貌白净,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甚至透出点文气。
与此同时,李子文也在看著满屋子站立不安的警察厅老人。
“李————李厅长。”终於还是有人先开了口,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您看————
这往后,兄弟们————仰仗李厅长”
李子文转过身,面无表情,面对林宪祖扔过来的这一烂摊子,心中忍不住的吐槽!
“诸位都是厅里的老人,熟悉地面情况。林厅长刚才说了,按新规矩办。就是各司其职。————名单上还有名字的,今天日落前,到吴副官那里重新登记,明天开始,到新岗位办事。名单上没有的————”
李子文顿了顿,屋里顿时几道目光瞬间绷紧了。
“————薪俸发到本月底。之后,自谋出路。”
“嗡”地一下,低低的骚动像蚊子叫似的响起来。
有几个没有名字的,涨红了脸想爭辩,被旁边的人死死拽住袖子。
而老崔那张乾瘦的脸上更是青筋直跳,拳头在桌下攥得死紧。
当初花了五百大洋才谋了这个稽查处缺,如今一句话说裁撤就裁撤——
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
“至於稽查、税关、码头这些新接手的差事。”
李子文继续道,语气公事公办,眼皮也没抬,“会由驻派军官负责。诸位不必费心,也————不要费心去打听了。各人的路,各人走好。”
“现在,”李子文在厅长椅子上坐了下来,对著身后一起跟来的老谢和赵哥说道,“谢副官,带人开始清点交接。无关人员,可以散了。”
“散了”有人茫然地重复。这就散了多少年的经营、关係、油水,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散了
可看著门口持枪立正的士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
人群开始挪动,脚步迟缓。
而老崔抓起桌上帽子,死死捏著,最后狠狠往自己头上一扣,低著头,第一个衝出了门。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咬牙切齿的低骂,虽然被压得极低,但却清晰的传到李子文的耳朵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