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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韃子北上我北伐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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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官也知事態紧急,不敢多说,立刻指挥兵丁,往老式红夷炮里装药、推弹、压实。片刻工夫,城头三门旧炮一齐仰角略抬,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外。

“放!”

火门一亮,一声声炸雷般的巨响在城头炸开。几发炮弹呼啸著砸向南方。

然而这些老炮,早年摆在偏关,本就是用来震慑、並不讲究什么精密。又多年失修,炮轨早歪了几分,准头更是无从谈起。几发炮弹大多落在顺军阵地前百余步处,顶多砸出几个坑,扬起一溜黄土。

吕希榕眯著眼细看,一边默默在心里换算距离,一边压低声音道:“將军,这几门炮怕是只能打到城下一里多点。我们在他们力所不及之处动土,他们除了干著急,別的什么也做不了。”

果然,城头一轮炮火过去,工兵营这边不过多挖了几个坑,多拍了几下黄土。几块碎石头砸在壕边,惹得几个工兵骂骂咧咧,却也没伤了人。

康见素抬头朝城上瞄了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就这本事咱们別理他们!前壕继续挖,后墙再加高一点——扛石头的,还愣著做什么”

第一司的兵已经有默契,早早自发在工兵周围搭起了一个疏密有致的“壳”

靠前一线,是赵铁中挑出来的长矛伍,人在壕前列队守著,枪尖一字排开,靴子半陷在刚翻起来的土里:更后面一点,则是鲁密统和鹰扬炮的小队,已经试探著选好射界,隨时可以开火;再往后,还有几门威远炮,炮口斜对著偏关南门方向,隨时可以调整角度。

城头上,看著顺军工事一寸寸长高,高之蛟的心里也一寸寸往下沉。

“游击爷,再让炮打两轮”身边有人悄声问。

高之蛟咬著牙看了许久,只觉得自己城头上的红夷炮,突然都成了只能嚇人的花架子。对方选好了位置,仿佛专打他这些火炮的脸一你能打著的地方,人家偏偏不挖;你打不著的地方,人家偏偏用力修。

“再这么看下去,等他们炮台垒成了,咱们就只剩挨打的份儿。”他低声骂道,“开南门!”

左右一愣:“游击爷—

“挑一百个最能打的骑兵,给我杀出去!先踩平他们的工事,再烧了他们的木料!”他一字一顿,“趁著他们炮台还没修好,先叫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不是泥捏的!”

不多时,城內战马嘶鸣,鎧甲撞击声如同一阵暴雨砸在铁皮上。南门轆轤转动,沉重的门扉慢慢抬起,一股烟尘裹著一队骑兵猛地从甬道里窜出。

这支骑兵不过百余人,却都是偏关城中最精锐的出战人马。为首一人披著铁叶甲,手持长枪,马蹄一出城门,便立刻排成狭长的楔形,一头扎向顺军工事所在的位置。

“来了。”壕前的长矛手里,一名哨总舔了舔干唇,压低声音道。

赵铁中已经提前得了韩忠平的授意,站在第一线中军位置,看著那股人马如同一把长矛般在风沙里越刺越近。

“前队不动!”他压著嗓子,“威远炮听我號令!”

骑兵距壕前二百余步时,赵铁中猛地举起手中旗子。

“放!”

一个旗五门早已瞄准好的威远炮几乎同时喷出火舌,炮声在黄土坡间炸开,震得工兵们耳朵嗡嗡作响。

第一发炮弹稍稍偏了些,砸在骑阵前缘旁侧,炸起的泥土、碎石只是將马惊了以下;可后续几发则正落在楔形队列的腰眼上,几匹战马被当场掀翻,后面衝上来的骑兵一时避无可避,纷纷撞上去,队形立即乱了半截。

驻守偏关的原太原镇的驻军毕竟是久经边事的老兵,挨了这一记闷棍,竟还有心胆往前扑。为首那名小校大喝一声,挥枪催马,硬从被炮弹砸烂的路线上绕开,换了条线继续往前冲。

“还有一百步!”一名伍长用眼估出距离,握枪的手隱隱发紧。

“鹰扬炮先按住,鲁密统先打!”赵铁中当机立断,压低了声音,“各旗火器伍听令—看准了再放,別乱打一气!”

几面小旗几乎同时一抖,各旗总把命令往下压,哨长们则各自盯死前方路线,掐著距离下口令。

“火器伍——放!”

鲁密统先是一排排开火,枪口喷出的火光在白日里依旧刺眼,密集的铅弹迎头撞上了衝来的骑兵。几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士几乎同时从马背上栽下,跌到地上立刻被后面衝来的战马踩得骨断筋折。

“第二轮——放!”

各哨哨长见骑兵还在往前顶,毫不迟疑地又下了第二道口令,却是刚刚还在装填的鹰扬炮又开火了。

这些重型火统早就装足了药量,专门等在这种中近距离上发威。几声闷响砸出去,又掀翻了一片人马。

骑兵队列本就被威远炮打断,此刻又在火统的连续射击下,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尖。前排人马一倒,后面再往前挤就挤不成原先那股子狠劲,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兵马在壕前挣扎。

“长枪伍上前!”

赵铁中旗子一压,早已屏住呼吸的长矛手们齐齐迈步上前,站在壕沿背后,枪阵一点点探出胸墙。那些侥倖衝到壕前的骑兵,战马前蹄一踏空,连人带马滚下壕去,想再往上爬,却发现壕对面一片枪尖,森森如林。

有胆大的试图下马后从侧翼翻壕而过,可刚走了几步,便被刀盾手猛地拍了回去,甚至还有几个被胆大的刀盾兵丟来的震天雷在脚边炸得东倒西歪。

这一切不过是十数息的工夫。

高之蛟派出的这股锐骑,本指望借著速度与衝劲,把顺军未成形的工事一鼓荡平。可在威远炮、鹰扬炮、鲁密统与长枪、刀盾层层交织的火力和兵器之前,却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铁壁。

不到一刻钟,壕前的衝锋声已变成了哀號、掉头、溃逃。

“追杀三十步,过线不许再追!”赵铁中冷冷一声。

长矛手与刀盾兵从壕后鱼贯而出,趁著敌军溃乱时,补上几刀几枪,打翻了一批掉队的骑兵,到了大致三十步,便又整队收住,不再多追。前沿再一次清开,只留下一地马尸、断甲和尚未乾透的血泥。

偏关城头上,高之蛟远远看著那股自己的精锐骑兵像是迎著风暴冲了一趟,又灰头土脸地掉头往回逃,壕前留下了一串刺眼的黑点。他握著城垛的手骨节泛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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