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韃子北上我北伐3 (三更)(2/2)
那是顺军白日挖出的第一道壕沟。壕沟后方有火光闪烁,但被土墙挡著,看不清里头的布置。
“就在这里排队!”高之蛟压低声音,把骑兵压在后面,步兵在前,“先用步兵占住他们前沿壕沟的头子,再让骑兵从侧翼插进去,然后点火把他们那些木台子引燃。”
几只火把被突然点燃,昏黄的火光下,偏关兵士们一字排开,弯弓搭箭的在前,正准备往壕沟里倾泄一轮火力,把顺军前沿逼退。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被连串的火箭照亮,偏关的士兵门都是一惊,所有人都是一个念头一完了,被发现了。
“距离一百五十步——严威炮,点火!”
也活该这帮人倒霉,他们偷袭的方向刚好位於白日部署的几门严威炮的正前方,前沿熟练的炮手早把角度和射程算准了,只能看见火光闪过后,偏关步兵队列前沿像被什么无形的大锤砸了一下,整排人影猛地一矮,惨叫声与兵器坠地声杂成一片。
紧接著,第二门、第三门严威炮几乎挤在一块儿开火,炮声连成一线,横扫过偏关军队推进的路线,把他们刚排好的阵列打得七零八落。
高之蛟眼睛都红了,举刀大吼:“弓手回箭!火器上前—给我打!快打!”
拖上来的几只佛郎机跟蹌著被抬上前,炮口胡乱对著壕沟那边的火光,急匆匆地装填点火。
而壕沟后方,王世威已经高声吼出第二道命令:“各旗火器伍—一听各自哨长號令,鲁密统先打!”
一瞬间,胸墙后无数火星起落,各旗哨长都死盯著昏暗中的人影,掐著距离下令:“七十步——放!”
鲁密銃喷出的火光在夜里格外刺眼,成排的铅弹准確地打在还在恢復队形的偏关步兵身上。前排士兵本就被严威炮砸得东倒西歪,此刻再挨这一轮,成片成片的人被打翻在地,哀號声一下子不绝於耳。
高之蛟心里一凉,知道再这样挨打下去,整队人都要被打散,索性一咬牙,猛一挥刀:“骑兵—隨我冲!”
后方那七八十名披甲骑兵在黑夜中催马出阵,马蹄声嗵嗵直响,绕过尚未填平的壕口,准备从一侧插入顺军阵线,把顺军那几门炮和鲁密统阵轰开一个缺口。
然而他们刚离顺军队列近一些,那边又传来几声短促的口令:“鹰扬炮,照马打!”
几声闷哑的巨响掩在鲁密銃的又一轮枪声中,但效果却立刻显现出来—一几发装了足量底药的重铅弹,从斜侧掠地飞来,正好打在衝锋骑兵的马胸、马腿位置。夜色里火光一闪,骑兵的人马也连著被掀翻成一团乱麻。
王世威见势,低喝一声:“各哨长枪伍——准备!”
壕沟后,早已压低身形的长枪手们齐齐起身,把长枪锋刃对准壕前那条必经之路。等冲得脚下打滑的敌骑好不容易挤过铁弹、铅弹开出的那片“空地”,刚要从壕口处翻过去时,便撞上了一片寒光森森的枪林。
“给我扎!”
破虏营的长枪专门加重了枪头,又练过合击步伐的。从壕沟线上探出的那一排枪尖稳稳噹噹,几乎没有多少晃动。一匹跌撞著衝上来的战马连人带马撞在枪阵上,几支枪尖同时戳入它的胸腹,惨嘶声刚起便被枪尖再往上一送,整匹马翻著白眼倒了回去,身上那名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就被压在最
偏关骑兵兵少势单,被前头的死马、死尸一堵,后面的再想上也上不来,只能在狭窄的空间里瞎挤。鲁密统、鹰扬炮还在后方按部就班地往外开火,结果就是不仅阵型更加混乱,一些被打死的士兵手上掉落的火把,反而进一步给顺军在黑夜里指明了方向。
短短一场夜袭,结果就变成偏关方面的单方面被屠宰。
高之蛟在混乱中被亲兵死死架著才没被衝到枪阵里去。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苦心挑选出的三百精锐,在对面那一条壕后铁与火织成的墙前,像撞在礁石上的浪头一样,一排接一排地碎掉。
“撤—撤!”他终於嘶声大吼。
可此时,壕后早已有旗语挥动,几队破虏营的刀盾兵沿著壕沟两翼悄悄迂迴上来,趁著偏关兵阵型已乱,一声不吭地从侧面扑杀过去。夜色之中,短兵相接的廝杀声、金铁交击声一下子密了起来。
可惜王世威並未贪功,在把敌军打得头破血流之后,很快吹起了收兵的號角。长枪手在壕边整齐后撤,刀盾兵断后,鲁密统手则利用火光余势,再送出一两轮简短的压制射击,逼得高之蛟这支残破不堪的夜袭队伍一路丟盔弃甲,跌跌撞撞地朝城门方向逃去。
南门瓮城前,偏关的守门军官在火把下看见那一张张血污满脸、嚇得魂不附体的熟面孔,手都在哆嗦。清点下来,从城里出去时整整三百人,回来时连带拖回来的伤兵,一共还不到一半,几个小校也都丟了性命。
而城外那一条起起伏伏的胸墙,却在夜色与火光里愈发牢固。
高之蛟已经彻底绝望了,他再也没有勇气去和城外的顺军野战。接下来能做的,只剩下缩在城墙后,在红夷炮的炮火中慢慢等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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