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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Talking to the moon(打赏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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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担忧如此直白而质朴,让泰妍鼻尖一酸。

在2020年失去父亲之后,她曾无数次在梦中渴望再听到这样的嘮叨和关心。

金父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他看著那消散的烟雾,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泰妍啊,阿爸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也够拼。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你啊,有个毛病,总是习惯性地逃避很多事情,不愿意去面对那些可能”可能的困难,可能的失败,可能没那么安全”的选择。

你总是找那个看起来暂时的安全角落,往里面一躲,有时候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大概是你一个人撑惯了,总觉得只要靠自己牺牲点什么,咬牙扛一扛,好像就能把问题解决,就能实现你想要的结果————

阿爸有时候看著,觉得你除了唱歌这件事,好像没什么是能让你一直坚持、哪怕头破血流也要正面衝过去的。”

这话像一把手术刀,轻轻划开了泰妍內心一直试图掩盖的东西。

她身体微微一颤,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父亲的是最懂她的人,直接点破了她性格里那个连自己都未必完全看清的弱点一用看似“牺牲”和“承担”的方式,去迴避直面与选择。

无论是事业上的瓶颈,人际关係里的疙瘩,还是————面对自己真实情感时的懦弱。

金父掐灭了只吸了几口的烟,將那点火星踩在地上摁熄,然后才抬头,重新看向女儿,眼神里的担忧被更坚实的支持所取代。

“但是泰妍啊,记住,这里是你的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脚下的土地一样稳固,“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开心也好,难过也好,累了就回来。

阿爸和你偶妈,还有你哥哥,永远都在。那个小子要是敢对你不好————”

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但那份护犊之情表露无遗。

泰妍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上前一步,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抱住了父亲的胳膊,將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阿爸————对不起,让你和偶妈担心了。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们看穿我的懦弱却依然爱我,谢谢在这个循环里,我还能这样拥抱你,听你嘮叨————

金父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有些不习惯女儿突然的亲昵和如此外露的情绪,但很快,他放鬆下来,用另一只大手,有些笨拙却充满慈爱地、一下一下拍著女儿的后背。

“傻孩子————跟阿爸说什么谢谢。”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了,月光下,他的眼眶似乎也有些泛红。

父女俩就这样在庭院静静站了一会儿,任凭夜风吹拂,也任凭那些复杂的情绪在无声的拥抱中流淌。

金父粗糙的手指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动作带著父亲特有的笨拙温柔。

“wuli泰妍別哭了,再哭等会儿该让那个臭小子笑话了。”

“阿爸”

泰妍带著鼻音唤了一声,带著点撒娇,也带著被看穿的羞赧。

“回去吧,起风了,別著凉。”金父拍了拍她的背。

“嗯。”

泰妍顺从地应道,挽住父亲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依偎著他走回灯火通明的屋內。

父亲的臂膀坚实,带著家的温度和熟悉的安全感,短暂地驱散了夜晚的凉意和她心头的些许彷徨。

屋內,李贤宇刚帮著金母將厨房收拾得井井有条,正用纸巾擦拭著手上的水渍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已不算早,转向走过来的金父和泰妍,微微躬身:“伯父,谢谢您和伯母今晚的款待。时间不早了,我差不多该动身回首尔了。”

金父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表情依旧严肃,但已不像最初那般紧绷。

金母也从厨房擦著手走出来,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贤宇啊,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开车,注意安全。泰妍啊。”

她转向女儿,“你去送送贤宇。”

金父闻言,立刻不满地看了妻子一眼,仿佛在说“凭什么还要送”。

金母毫不客气地回瞪了他一眼,金父被这一瞪,气势又弱了下去,只好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泰妍挽著他的手,闷声道:“去吧,送完快点回来。”

泰妍鬆开金父,走到李贤宇身旁。

李贤宇再次向金父金母郑重行礼道別:“伯父伯母,今天打扰了,早些休息。”

“路上小心。”金母再次叮嘱。

李贤宇这才牵著泰妍的手,走向玄关,泰妍正准备弯腰换鞋,李贤宇却轻轻拉住了她。

“等一下,怒那。”

“怎么了”泰妍疑惑地抬头。

李贤宇没说话,转身走回客厅,拿起她之前隨意搭在沙发背上的那件薄外套,重新走回来,展开,轻轻披在她肩上。

“晚上外面凉,穿上再出去。”

金母將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就连一直板著脸的金父,眼神也微微动了动,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在照顾人这方面,倒还算细心。

泰妍脸颊微热,顺从地裹紧了他披过来的外套,低著头跟在他身边走出了家门。

门在身后关上,將屋內的灯光和父母的视线暂时隔绝。

夜晚的空气果然带著沁人的凉意,李贤宇牵著她的手,没有立刻鬆开,两人並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月光和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走到车旁,李贤宇停下脚步,转过身,借著路灯的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轻声问:“怒那,刚刚————是不是哭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仍有些泛红、湿漉漉的眼角。

泰妍下意识地別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略显狼狈的样子,嘴硬道:“没有————就是被风吹到了。”

李贤宇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包装袋,撕开,从里面拿出一颗圆滚滚的软糖,递到她唇边,声音带著诱哄:“张嘴。”

泰妍还没看清是什么,那带著水果清香的糖粒就已经被他塞进了她嘴里。

舌尖立刻尝到了她偏爱的甜味。

“唔————”

她含著糖,有些怔怔地看著他。

他居然隨身带著她喜欢的软糖————这种被默默记住喜好、並在不经意间被照顾到的感觉,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怎么了,怒那”

李贤宇微微歪头,看著她有些出神的眼睛,嘴角噙著笑。

“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开始喜欢上我了吗”

泰妍回过神,脸颊微红,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

她垂下眼帘,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你。”

这句谢谢含义模糊,但李贤宇却似乎听懂了。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伸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今天————除了在伯父伯母面前编了一些必要的小故事,其他的,没有撒谎。”

泰妍身体微微一僵,靠在他胸前没有动,闷声问:“————什么没有撒谎”

“对怒那的感情,还有————想要好好照顾怒那的心,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著坦诚。

泰妍沉默著,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他。

晚风吹过,带来他身上乾净清爽的味道,口中的软糖慢慢化开,甜意丝丝缕缕蔓延。

过了一会儿,李贤宇稍稍鬆开她,低头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轻鬆,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怒那,对我今天晚上的表现————打几分”

泰妍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声音依旧不大:“还、还行吧————马马虎虎。”

“只是“还行”啊”

李贤宇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气,隨即又凑近了些,眼里闪著光。

“那————怒那有没有什么奖励比如————”

“我没有找你算帐就不错了!”

泰妍立刻打断他,想起他在父母面前那番“行云流水”的表演和房间里被抓包的窘境,耳根又热了起来。

“你还要奖励”

李贤宇看著她羞恼的样子,低笑出声,终於放开了她。

“那可惜了。”

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些距离,“怒那进去吧,外面冷。我该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问,“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回首尔吗”

“不用了。”泰妍摇摇头,“我————让金志勇送我回去就好。”

“嗯,好。”李贤宇点点头,没有再坚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然后从降下的车窗探出头,对她挥挥手。

“那我走了,怒那。早点休息。”

泰妍站在路边,看著他发动车子,车灯亮起,车身微微震动。

就在车子即將缓缓驶离的瞬间,泰妍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往前追了一小步。

“等一下!”

李贤宇立刻踩下剎车,重新探出头,疑惑地看著她。

“怎么了,怒那”

泰妍快步走到驾驶座窗边,脸颊在夜色和路灯下红得惊人,眼神有些闪烁,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紧:“你、你把头伸过来!”

李贤宇虽然不解,但还是解开安全带,顺从地把头靠过去。

下一秒,一个带著软糖味道和急促呼吸的吻,快速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离。

泰妍本想就此退开,完成这个“奖励”或者说“告別”。

然而,在她嘴唇离开的剎那,李贤宇却迅速伸手穿过车窗,揽住了她的后颈,將她重新拉近,深深地回吻了过去。

“唔————!”

泰妍惊愕地睁大眼睛,手下意识地抵在车框上,想要推开,但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他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吮吸,却让她身体深处窜起一阵让她心悸又雀跃的战慄。

推拒的力道渐渐消失,她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环住了他探出车窗的脖颈,生涩却又诚实地回应起来。

夜晚的风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灼热的呼吸和心跳声。

这个吻在清冷的夜色中持续了许久,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才难捨难分地缓缓分开。

李贤宇的额头抵著她的,呼吸有些不稳,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满足。

“谢谢怒那的奖励————我很喜欢。”

泰妍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羞得无地自容,气息未平地指控。

“我、我没说要这么久!你、你是不是只会欺负我!”

可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李贤宇任由她推开,手指却眷恋地轻抚过她刚刚亲吻过的唇角,看著她的眼睛,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因为喜欢。所以————控制不了。

这句话像羽毛,又像石头,轻轻重重地落在泰妍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慌乱地鬆开还环著他脖子的手,后退两步,语无伦次地催促:“快、快回去!真、真理还在家等著呢!”

“內,知道了。”

李贤宇坐回车里重新繫上安全带,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我走了,怒那。晚安。”

“晚安————路上小心。”泰妍的声音细若蚊蚋。

车子终於缓缓驶离,尾灯在街道转角处一闪,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泰妍独自站在路灯下,良久,才抬手捂住自己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

“丟死人了————金泰妍!”

她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小声哀嚎。

夜风吹拂著她发烫的耳廓,口中似乎还残留著软糖的甜味和他气息的余温。

她转身,慢慢朝亮著温暖灯光的家走去,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轻轻地问:

他不是姜栋元————

可是,金泰妍,你为什么————好像也喜欢上了呢

深夜的首尔公寓,一片寂静,客厅没有开灯。

阳台的玻璃门开著,夜风带著凉意,轻轻吹动薄纱窗帘。

雪莉蜷缩在阳台的户外躺椅里,身上隨意搭著一条柔软的毯子。

她戴著耳机,隔绝了外界绝大部分声响,只沉浸在流淌的音乐世界里。

怀里,布林温顺地团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呼嚕声,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臂。

躺椅旁边的小圆几上,放著一瓶已经见底的红酒,和一个晶莹的高脚杯。

杯底残留著些许暗红色的酒液,在朦朧的月光下泛著幽光。

酒意正慢慢蒸腾,染红了她白皙的脸颊和耳朵,让那双本就清澈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氳的迷茫。

“你说————”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著布林的小脑袋,声音很轻,带著微醺的软糯,像是在问猫,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片寂静的夜。

“欧巴今晚————还会回来吗”

布林只是舒服地眯了眯眼,蹭了她一下。

“应该————不会了吧。”

她自问自答,將布林搂得更紧些,下巴搁在猫咪的背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阳台外被云层半遮半掩的月亮。

“全州离首尔————那么远呢。开车要好几个小时————

他应该会留在那边,和欧尼的家人一起吃饭,聊天————

说不定还会喝点酒,那么晚了,怎么可能还开车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更低,更飘忽。

“欧尼————也难得回家一次,肯定也想多陪陪家人吧————也不会回来的————”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將毯子往上拉了拉。

“嗯————”

她发出一声近似嘆息的鼻音,眼神里的光隨著云层遮住月亮而暗淡了些许。

“所以————还是只有我自己,对吗”

她忽然把布林举高到面前,与那双在夜色中反光的猫眼对视,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气、又带著落寞的笑容。

“我还有你,对不对回答我呀~布林~”

布林被突然举高,四脚悬空,有些懵懂地“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雪莉像是得到了想要的回应,满足地、又带著点心酸地將猫咪重新紧紧搂回怀里,脸颊埋在它的肚皮中,声音闷闷的,带著颤抖。

“我————是不是,又只有你了”

就在这时,耳机里流淌的旋律正好行进到那段空旷而哀伤的副歌,深情而孤独地吟唱著:

“isitbyyselftalkgtotheoettoyou——“

(我独自坐著,与月亮对话,试图触及你————)

阳台外,那轮明月正好从一片薄云后缓缓探出,清冷的光辉毫无保留地洒落,照亮了她泛红的眼角,和那滴將落未落的晶莹。

孤独感伴隨著酒精和音乐,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想將自己完全蜷缩进这月光、音乐和猫咪构成的、小小的安全茧房中。

然而,就在下一句歌词即將唱响的瞬间一双手臂,带著夜晚微凉的空气,却裹挟著无比熟悉、令人心安的气息,从摇椅背后伸了过来,温柔地环住了她。

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了耳机里音乐的屏障,与流淌的旋律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在她耳边响起:“我回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耳机里的男声唱出了下一句,仿佛是为这一幕所做的註脚:

“hopesyou“reohersidetalkgtotoo————“

(希望你也正在另一端,与我对话————)

雪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倏然睁开。

怀抱是真实的,温度是真实的,耳边那混合著音乐的低语也是真实的。

她甚至忘记了摘下耳机,只是缓缓地、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月光下,李贤宇微微弯著腰,脸上带著长途驱车后的些许疲惫,但那双注视著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夜风依旧轻拂,云朵游移,月光时明时暗。

但阳台上这个被孤独和酒精浸泡的世界,因为一个人的归来,瞬间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洪流。

雪莉怔怔地看著他,怀里还抱著懵懂的布林,耳机里的歌声仍在继续,红酒的微醺让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如梦似幻。

可他的手臂那么有力,他的眼神那么真切。

李贤宇看著她呆呆的模样,笑意更深,伸出手,摘下了她一边的耳机,让夜晚真实的声音流入她的世界。

然后,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更柔,如同嘆息:“真理,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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