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属於泰妍的倒计时(2/2)
还是在家休息”
雪莉想了想,摇摇头:“明天我想去画画~好久没去画室那边了,有点想摸摸画笔,隨便画点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著怀念和一丝放鬆的期待,画画对她而言是另一种形式的疗愈和表达。
泰妍理解地点点头:“好,去做你想做的事。那————让贤宇陪你去”她下意识地安排了“保鏢”。
雪莉却笑了笑,拒绝了:“我又不是去工作,只是去画室放鬆一下,没必要让欧巴专门陪我啦。明天————”
她特意顿了顿,朝李贤宇狡黠地眨眨眼,“就把欧巴还给”欧尼了~你们好好去公司吧。”
泰妍被她的话说得心头一暖,又有点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什么还不还的————那你自己注意,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
“內知道啦。”
雪莉从泰妍肩上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身,对著两人甜甜一笑。
“欧尼,欧巴,晚安~我先进去睡啦!”
“晚安,真理。”李贤宇温和地道別。
“嗯,早点睡。”泰妍也嘱咐道。
看著雪莉房间的门轻轻关上,李贤宇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泰妍也站起身,两人默契地一起走回主臥。
进入臥室,李贤宇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作势要去拿地铺的被褥。
泰妍在他身后看著他的动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坏傢伙,又开始装了!
之前在首尔那纠缠的一晚,还有在全州她那张小床上相拥而眠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守规矩”、这么“正经”
她脸颊微热,语气带著点羞恼和嗔怪,开口道:“还打什么地铺之前那晚————还有在全州我房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这么客气”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耳根发烫。
李贤宇动作顿住,转过身,面对著她,眼里带著一丝笑意,故作不解地问:“怒那的意思是————允许我上床睡觉了”
“懒、懒得理你!隨、隨便你要怎么睡!”
泰妍被他直白的反问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自顾自地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侧过身,用后背对著他,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带著笑意的目光。
李贤宇看著她鸵鸟般的举动,低低地笑出声。
他关上柜门,不再拿地铺,径直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上了床。
柔软的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凹陷。
几乎是同一时刻,背对著他的泰妍,身体仿佛遵循某种本能般,向后微微挪动,靠进了他张开的怀抱里,找到了一个熟悉又舒適的位置。
李贤宇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將她圈住,忍不住轻笑:“怒那————现在好像,已经开始习惯我了身体比嘴巴诚实呢。”
“闭嘴!睡觉!”
泰妍在他怀里闷闷地命令,却没有任何挣脱的动作,只是耳朵红得厉害。
“明天还要陪我去公司!不许迟到!”
“內~遵命,女亲。”李贤宇带著笑意应道,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臥室陷入一片黑暗与寧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的都市夜声。
“晚安,怒那。”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泰妍轻轻地应了一声,在他温暖的怀抱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眼皮渐渐沉重。
不知睡了多久,泰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喉咙有些乾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探—空的。
身旁的位置,李贤宇不在。
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轻轻唤了一声:“贤宇”没有回应。
臥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眉头微蹙,这混蛋————该不会趁她睡著了,偷偷跑去雪莉房间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混杂著恼怒、酸涩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她可以接受共享,可以默许甚至推动那复杂的三角平衡,但那绝不代表他可以隨心所欲、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乱来!
如果真是那样,她真的会————
泰妍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臥室,侧耳倾听。
雪莉的房间方向,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
她稍稍鬆了口气,但疑惑更甚—李贤宇去哪儿了
她走到黑暗的客厅,適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发现阳台的玻璃推拉门没有关严,留著一道缝隙。
初秋夜晚的凉风正从那里灌进来,吹动著薄纱窗帘的下摆,轻轻飘荡。
而阳台外,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背对著客厅,静静地站在那里。
泰妍的心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而是放轻脚步,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来到阳台门边,然后轻轻拉开,走了出去。
夜风带著凉意,让她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李贤宇就站在栏杆前,微微仰头望著被城市灯光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他的指尖,夹著一支香菸,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缕缕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很快被风吹散。
他站在那里,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那不是身体的劳累,更像是从灵魂深处渗出的。
泰妍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猜测而升起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的疼惜。
她暗自嘆了口气,走上前,从身后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將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
李贤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隨即,熟悉的体温和气息让他迅速放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夹著烟的手,避免烟雾熏到她。
“不睡觉,跑来这里抽菸干什么”
泰妍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责备。
“怒那怎么醒了”
李贤宇的声音也有些低哑,他试图用玩笑转移话题,“是因为我不在,睡不踏实吗”
泰妍没有被他带偏,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別打岔。为什么偷偷抽菸你不是跟我说,已经戒了吗”
她记得他之前说过,为了不影响她们,已经很少抽菸了。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菸头的火光急促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看著烟雾在眼前扭曲、消散,仿佛在看著某些抓不住的东西。
“————有些睡不著。”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期待————又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对抗某种情绪。
“真理的状態————越来越好。她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坚强,还要勇敢。
看著她一点点走出来,重新露出笑容,主动规划生活————我真的很高兴,觉得所有的努力和挣扎,或许都是值得的。”
“但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离那一天————也越来越近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真理在变好,怒那你也————在我身边。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住喉咙的哽咽,指尖的菸灰因为微微的颤抖而掉落。
“我有时候会突然觉得————这一切,美好得不太真实,像一场太过逼真的梦。
我怕————怕梦醒的那一刻,发现我们还是站在原点,或者————连原点都回不去了。”
他的话语里,透露出深植於数次循环失败而產生的、根深蒂固的恐惧和自我怀疑。
即使在这个看起来最有希望的循环里,即使雪莉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变化。
那根名为“10月14日”的倒计时弦,依旧死死地绷在他的神经上,让他无法真正放鬆,无法全然相信眼前的美好可以延续到明天之后。
泰妍环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
她能感受到他平静语气下汹涌的暗流,能体会那种在漫长黑暗挣扎后,面对曙光时反而生出的眩晕和恐惧。
她没有说什么“一定会成功”的苍白安慰,也没有指责他胡思乱想。
只是静静地抱著他,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告诉他:
至少此刻,我是真实的。至少此刻,我们在一起。
夜风继续吹拂,远处传来隱约的车流声。指尖的香菸,慢慢燃到了尽头。
良久,泰妍才轻声说:“烟快烧到手了。”
李贤宇恍然回神,將菸蒂在阳台栏杆上专门放置的小菸灰缸里摁熄。
那一点微弱的光源彻底消失,阳台重新被朦朧的夜色笼罩。
“进去吧,外面凉。”
泰妍鬆开环抱他的手,转而牵住他微凉的手掌。
李贤宇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他看著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將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手牵著手,沉默地走回温暖的室內,轻轻关上了阳台的门,將夜晚的凉风和那些沉重的思绪,暂时关在了门外。
臥室里,被子还残留著彼此的体温。
他们重新躺下,李贤宇再次將她拥入怀中,这一次,手臂收得格外紧,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某种力量。
泰妍没有挣扎,只是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睡吧,”她低声说,“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嗯。”
李贤宇应了一声,將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鬆弛。
这一次,两人相拥而眠,直到天色微明。
泰妍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或许是因为入睡前感受到了李贤宇的那份恐惧与疲惫,那些沉重的情感悄悄渗入了她的梦境。
又或许是即將到来的日期本身就像一层无形的低气压笼罩在心头。
昏沉的睡眠中,零碎而压抑的画面不断闪回。
有时是雪莉空洞绝望的眼神,在某个昏暗房间里定格————
有时是电话那头无法挽回的忙音————
有时是李贤宇在她面前崩溃或沉默死去的模糊影像————
更奇异的是,在梦境的间隙,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异样感清晰地浮现。
像是————“存在感”的鬆动
机械般的倒计时滴答声,並非真的听见,而是直接迴响在她的意识深处,无声地宣告著某个节点正在迫近。
时间————不多了,你就快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在混乱的梦境中皱紧了眉头。
回去回哪里去回到————200年吗把身体————还给219年的那个“金泰妍”
奇怪————在之前经歷过的循环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归期预警”。
是因为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吗
因为雪莉的状態前所未有地好,因为李贤宇的坚持似乎终於要看到曙光,因为————循环真的要成功打破了
所以,作为来自未来的、本不该停留於此的“意识”,她的任务即將完成,她也该功成身退,回到属於自己的时间线,將身体和这段交织著拯救与情感的复杂经歷,交还给原本的那个“她”
泰妍猛地从睡眠中惊醒,心臟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捂著额头,那里传来隱隱的胀痛。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空的,床单只有一点残留的体温。
李贤宇已经起床了。
她拥著被子坐起身,怔怔地望著那缕阳光。
刚才梦中的异样感和“倒计时”的预警,非但没有隨著清醒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地縈绕在心头,像一层薄薄的冰雾,包裹著她的感知。
怎么回事
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在她刚刚开始————不,在她刚刚允许自己稍微依赖和习惯这份温暖时,会出现这种感觉
仿佛这个世界,这个时间,正在准备隨时將她这个“错误接入”的零件抽走,修正回原本的轨道。
是————循环要结束了
所以她也该回到属於自己的、那个已经失去了父亲、刚刚读完《琉璃天使》、沉浸在无尽悔恨与孤独中的2020年了
这个逻辑推论让泰妍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是啊,如果这感觉是真的,那不正说明他们的努力快要成功了吗
父亲在这个世界安然无恙,真理正在挣脱枷锁重获新生,李贤宇————他也会再次见到那个更“完整”、更“年轻”、无条件深爱著他的2019年的“金泰妍”。
一切都將走向她最初设想中最美好的那个结局拯救雪莉,弥补遗憾,让该幸福的人幸福。
她应该为此感到狂喜,感到如释重负,感到前所未有的欣慰和满足才对!
这不就是她介入循环所追求的全部意义吗
可是————
为什么心口那个地方,会传来一阵————酸涩感
像是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梅,突兀地滚落在心湖中央,溅起的不是喜悦的涟漪,而是一圈圈带著微苦滋味的、缓慢扩散的悵惘。
她抬手按住了左胸,那里,心臟正平稳地跳动著,可某种情绪却沉甸甸地坠在那里,与即將“胜利”的认知格格不入。
她在酸涩什么
是不舍这个有人陪伴、甚至有些吵闹的“家”吗
是不舍那个会在她面前脆弱、又会强势地拥抱她、叫她“夫人ni”的李贤宇吗
还是不舍————那个刚刚鼓起勇气、笨拙地学著去爱、去面对,却可能马上就要失去的————自己
阳光越来越亮,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將那股莫名的酸涩压下去。
金泰妍,清醒一点。
你应该开心!那些————那些多余的感受,不过是任务完成前的短暂情绪波动罢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试图用实际的触感让自己更清醒。
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明媚的秋日阳光瞬间毫无保留地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似乎试图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望著窗外,目光却有些失焦。
如果————如果那“倒计时”的感觉是真的,她还有多少时间
两天一天还是————就今天
而在她“离开”之前,她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是装作一切如常,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还是————
她转过身,看向紧闭的臥室房门。
门外,隱约传来厨房轻微的响动,还有雪莉可能已经起床的动静。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她而言,这可能是在这个时间、这个身份下,为数不多的“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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