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一桌残宴,三把伞的名字(2/2)
“恐嚇威胁、串供顶罪、间接指认上面三位主犯!李队,冲不冲”
“再等。”
王建军站在车厢的战术监视器前,深邃的目光透过无人机和外围红外夜视镜头,牢牢锁定在这个生鲜配送中心的东南面一条排污侧巷里。
那里没有警力。
但就在两分钟前,一辆连牌照都全部遮挡的黑色別克商务车,像是计算好了时间,悄然滑到了小巷隱蔽的后铁门外。
铁门从里面悄悄推开一条缝。
三名行色匆匆、领口高竖、怀里紧紧抱著黑色公文包的男子,正在接应人员的掩护下,快速顺著那条没掛任何监控的脏水巷往车里溜。
“漏网的鱼,来赴残宴了。”
王建军微微眯起双眼。
而此时,安和一號包厢內。
法务彻底没了耐心,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跟身旁两名打手使了个眼色。
两名壮汉立刻一步踏前,將厚重的双手狠狠压在了副总的肩膀上,犹如两把铁钳。
“別给脸不要脸。签字!”
法务冷哼一声,伸手拉开脚边的纯皮密码公文包。
从里面,他抽出了不是什么列印的合同,而是一本沉甸甸、封著厚实的牛皮、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的《內部宴席及往来资金確认簿》。
法务把厚重帐簿翻开到了空白的第一行,同时指了指上面一排只有代號没有具体名字的签收栏。
“把这份会所陈年老帐的责任代收也一併给我按了!你昨天不是觉得没拿到钱亏得慌吗签了它,你弟帐户里多出来的那笔帐,你在监狱里也能花得心安理得!”
这一刻,那本真正能够彻底证明商会非法运作、涉及宴请与官员输送的旧帐本,赫然呈现在眼前。
副总肩膀一抖,被死死按在桌面上。
他拼尽全力抽出自己的右手,不再犹豫,食指在牛皮帐页中央,重重地、连续敲击了两下!
咚!咚!
指挥车內,接收信號声“滴滴”暴响两声。
王建军单手推开沉重的战术车门,第一个跃出车外。
“收网!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的瞬间。
配送中心外围的十二个隱蔽点、三辆偽装冷藏车的车门同时被踹开!
“別动!警察!”
“放下手里的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沉重的特警战术破门锤,如同狂暴的攻城锤,轰然砸碎了那个所谓货运电梯和避难所的双层铁锁!
防暴闪光弹和战术震撼弹同步丟入深层走廊。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整个地下走廊!
安和一號內,阿彪的两名打手连手枪都没来得及从风衣后腰拔出,两把乌黑冰冷的95式自动步枪枪管就已经狠狠顶住了他们的额头。
“別动!谁动一下试试看!”
特警队员如同潮水般把现场彻底控制。
法务整个人嚇得浑身瘫软,眼镜也掉落在厚地毯上。他哆嗦著伸手想去抢那本敞开在花梨木桌上的牛皮宴席帐本,想把它撕碎放入嘴里。
一双黑色军靴,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啦!
腕骨发出清脆的骨折声,法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王建军低头俯视著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律师,没有多看他一眼,俯身用戴著白色纯棉手套的手,把桌面那本绝密老帐捞了起来。
他翻到了中间没有撕乾净的残缺部分,隨后,目光落在法务刚好没来得及合上的最新几页宴席回单上。
这里没有签著那些平民和老百姓看得懂的完整真实姓名。
每一场价值高达数百万、消耗著顶级海鲜与年份香檳的“宴席记录”末尾。
只用醒目的红笔,反反覆覆、以铁一样的章法,签阅了三个特定的內部暗號称谓:
“许局(到场—酒三—帐平)”
“杜处(到场—茶一—留后)”
“周主任(带走二件—安和结)”
三把在青州城上方支撑起这片黑暗天幕、把老百姓和良心商户吃得骨头都不剩的保护伞,终於在安和礼宴地下这桌彻底冰凉的残宴前,显露无遗。
王建军合起帐本,把沉重牛皮封皮递到隨后赶到的李力手中。
“带他们回市局。”
王建军转头看了一眼通往后厨房和排水地道的那个铁门方向。
“另外,通知截击组。”
“把那三个准备从污泥沟里往外跑的主任和局长,也顺道请去我们那边,喝口乾净的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