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门庭生变,红衣横剑来犯(1/2)
白玉汤盅碎裂的脆响尚未落尽,客栈外的长街忽然传来密集脚步声。
梵尘心侧身挡住门缝,冷淡看向楼霄天:“楼少主若真关心她的伤势,便该把声音放轻些,四月刚刚睡稳。”
楼霄天掌中还攥著碎瓷,指节被玉屑划出血痕。他刚想绕开梵尘心推门,街道两侧却同时亮起血色火把。
云鹤客栈四周不知何时已被披甲武者封住,足有数百人结成铁墙,黑甲压过街面,连附近商铺都急忙落下门板。执法堂死士腰间悬著短斧与锁链,靴底踏过青石时,震得客栈窗欞轻轻发颤。
为首的灰袍老人拄著乌木杖,身后跟著两名持旗执事。楼霄天看见那张刻薄的脸,原本温和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二长老,你带著执法堂围住云鹤客栈,是想把楼家的脸面丟到整座天荒城面前吗”
楼家二长老抬起眼皮,语气却比夜风更阴冷:“少主还知道楼家脸面,老夫倒以为你已经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女人迷昏了头。”
他抬起手杖,重重敲在地面上。
“楼霄天私自带外人闯入药园禁地,害得地火暴动,十年培育的金丝藤尽毁,更放任张家刺客在楼家禁地横行。今日老夫带人前来,是要请少主回府受审,也要將那名祸乱楼家的女子一併带走。”
客栈里外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
有人认出了楼家执法堂的黑甲,有人看见二长老的阵势,连原本想替姜怡寧说话的蛮石部落护卫都握紧兵器,不敢贸然上前。
楼霄天却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药园遭袭时,你们楼家执法堂在哪里。张家死士用骨弩射向四月时,你们又在哪里。如今人死了,阵法破了,你倒知道带著几百人来抓救下楼家药园的人。”
二长老脸色沉下去:“少主不必在此混淆视听,老夫只问你一句,这个姜怡寧是不是外界来歷不明之人。”
“她是我请进楼家药园的人,也是我楼霄天亲自护著的人。”
楼霄天话音刚落,客栈对面的屋脊上便落下一道红影。
红衣女子踏著飞檐而来,腰间悬著数枚灵玉,长发以金冠高束,眉眼间儘是天荒城世家子弟惯有的骄纵。她落地时,脚下青石裂出数道细纹,一柄流转赤金色光芒的长剑已经横在身前。
沐紫莹抬头望向二楼窗户,声音清亮得刻意让所有人听见。
“楼霄天,你为了一个带著孩子的狐媚子,竟敢违背楼家长老命令。你从前再荒唐,也不至於把楼家药园送给外人糟践。”
她的流光剑直指姜怡寧所在的房门,剑气划过木栏,留下焦黑剑痕。
“姜怡寧,你若识相便自己滚下来。你跪著向楼家赔罪,我还能劝长老留你一条命。”
楼霄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下一刻,他抬手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桿通体漆黑的霸王枪。
枪身落入掌中时,附近十丈內的气血都被压得一滯。
先前在姜怡寧与五宝面前总显得笨拙温和的青年,此刻挺直肩背站在客栈台阶前,黑枪斜指地面,眼底再无半点少年人羞涩。
“沐紫莹,你若再敢用剑指她一次,我便亲自折断你的手腕。”
沐紫莹握剑的手微微发紧,面上却仍不肯退让。
“你居然为了她威胁我。楼霄天,我是沐家嫡女,更是罡气境武者,她算什么东西。”
“她算你永远招惹不起的人。”
楼霄天往前走了一步,黑枪在地面拖出一道深深痕跡。
“还有,从今日起,你若再敢用狐媚子三个字污衊她,我不介意让沐家主亲自来楼府领人。”
二长老怒喝一声:“楼霄天,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同家族翻脸不成。”
楼霄天枪尖一转,锋芒竟直指二长老身前。
“她与四月是我带进药园的人,张家死士是我放进来的不成。你们若想动她,便先从我楼霄天的尸体上踏过去。”
客栈二楼的窗扇被人从內推开。
姜怡寧披著月白斗篷,脸色仍带著几分病后的苍白。她扶著窗沿往下看了一眼,先看见楼霄天掌心的血,再看见梵尘心站在门后压得极低的眉眼。
梵尘心伸手拦住她,掌心佛息尚未散尽。
“外面这些人衝著你来的,楼霄天既然愿意顶著,你不必亲自下去。”
姜怡寧將他的手按回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寻常生意。
“我若一直躲在屋里,他们只会觉得我好拿捏。况且楼霄天替我挡枪,不代表我便该站在他背后看戏。”
梵尘心望著她,压低了声音。
“你昨夜刚稳住气血,今日最多只能动用气血境巔峰的力量。沐紫莹是罡气境初期,她的剑也不是寻常兵器。”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更知道她的剑有几两铁。”
姜怡寧抬手理好高领衣襟,遮住颈侧未消的红痕。
“你看好四月,也看好楼霄天。今日谁敢在客栈门前流太多血,明日城里便会多出一百种谣言,我嫌麻烦。”
她说完便从窗台一跃而下。
白色身影落在长街中央时,斗篷被晨风掀起一角。她没有惊动半点尘土,只抬眼看向沐紫莹。
沐紫莹被她那双平静的眼看得心里发紧,隨即又恼怒起来。
“你还真敢下来。你以为躲在男人身后几日,便真能在天荒城横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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