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人间烟火，浮世一日闲（2/2）
花臂壮汉身边，还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帮腔道：“这位大哥说得没错。大爷，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您这件东西，确实是‘新活儿’。您看这青花的呈色，虽然模仿的是康熙朝特有的‘翠毛蓝’，但颜色下沉不足，有明显的颗粒感，这是现代钴料研磨不精的表现。您老可能也是被人打了眼，还是收起来吧，免得再拿出来丢人。”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听到眼镜男这番“专业”的分析，纷纷开始对着老大爷指指点点。
“哎，这年头，连老人家都出来骗人了。”
“就是，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啊……”
老大爷被气得嘴唇发紫，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们……你们……”
林默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那双隐藏在平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以他之前闲来无事在系统空间里接受过的、堪称宗师级别的古董鉴定知识来看，那只青花笔洗，非但不是赝品，反而是康熙官窑中的一件精品。
胎体细腻，釉面肥润，青花发色沉稳，底款的写法也完全符合康熙早期的风格。
这两人，分明就是在合伙“做局”，行话叫“砍盘”，故意当众把真东西说成假的，把价格打压到谷底，逼着摊主贱卖，他们再捡个大漏。
这种手段，在古玩行里虽然常见，但用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身上，就显得格外下作了。
林默没有立刻上前，他只是不着痕迹地往前挤了挤，然后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语气开口了。
“那……那个……能让我看看吗？”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花臂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那身廉价的行头和一脸憨厚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看什么看？一个毛头小子，你懂个屁！”
“哎，话不能这么说。”旁边的眼镜男拦住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对林默说道，“小兄弟，你也是对这行感兴趣？这水深着呢，一不小心就得交学费。就像这件，要不是我们哥俩眼尖，这位大爷可就被人当冤大头了。”
“哦哦，是吗？我就是觉得……这碗挺好看的。”林默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从老大爷手里接过那只笔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一次手滑，险些把笔洗掉在地上，吓得老大爷和周围的人都惊呼了一声。
“小心点！毛手毛脚的！”花臂壮汉不耐烦地吼道。
林默像是被吓到了，连忙把笔洗放回了摊位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崇拜的眼神看着那个眼镜男，满眼都是小星星。
“大哥，您太厉害了！您就是传说中的专家吧？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这记马屁拍得眼镜男浑身舒坦，他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谈不上专家，就是平时喜欢研究，看得多了，自然就有点心得了。”
“那您能教教我吗？”林默一脸的求知若渴，“您刚才说，这个青花的颜色不对，有颗粒感。是不是……像我手上戴的这个一样？”
说着，林默撸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看起来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珠子。
那串珠子看起来像是某种廉价的石头打磨的，表面坑坑洼洼，颜色也极其不均匀。
眼镜男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就是地摊上十块钱三串的染色火山石吗？
他心里鄙夷，嘴上却依旧保持着“专家”的风范，点评道：“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看你这串珠子，颜色浮于表面，质感粗糙，就是典型的现代工业染色工艺，毫无收藏价值。”
林默闻言，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懂了！我这串珠子是我花了五千块钱，在一个大师那儿买的，说是能转运，看来是被骗了！大哥，幸亏今天遇到您了，不然我以后还得继续上当！”
他这番话一出，周围的吃瓜群众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花臂壮罕和眼镜男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在他们眼里，林默已经彻底被钉死在了“人傻钱多”的标签上。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穿着唐装的老者，突然发出一声轻咦。
他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林默面前，死死地盯着他手腕上那串珠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小伙子！你这串珠子……能让我看看吗？”老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林默愣了一下，装作不明所以地把手伸了过去。
老者从兜里掏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凑到那串珠子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足足看了一分多钟，他才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林默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沉香！这是顶级的奇楠沉香老料！而且是极其罕见的莺歌绿！你看这油脂线，这结香的形态……我的天！这绝对是传世的孤品！小伙子，你这串珠子，哪是五千块钱的东西！五百万！至少值五百万！”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从那只青花笔洗，转移到了林-默手腕上那串平平无奇的珠子上。
刚才还满脸得意、指点江山的眼镜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者，用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彻底击碎！
他竟然把一串价值五百万的顶级奇楠沉香，当成了十块钱三串的染色火山石！
这脸，打得太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眼镜男脸色煞白，兀自嘴硬道，“你……你是谁？你别是这小子请来的托吧！”
那唐装老者闻言，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直接甩在了眼镜男的脸上。
“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富比拍卖行，华东区首席鉴定顾问，王守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疑老夫的眼光？”
“王……王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