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五只小鸡仔闯进了狼窝(2/2)
“子钦。”林默瞥了他一眼。
丁子钦识趣地闭嘴,但嘴角还翘着。
林默站起来,走到石桌旁,拿起那盆冬笋。
“这几天的安排很简单。”他看着五个人,语气不快不慢,“我们这里没有经纪人,没有行程表,没有人告诉你们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但有一条——吃饭靠劳动。你们想吃什么、能吃什么,取决于你们能干多少活。”
五张脸上的表情同时变了。
不是害怕,是困惑。
他们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几点通告、几点排练、几点休息、几点吃饭,精确到分钟。忽然被告知“没有安排”,反而不知所措了。
段杨最先回过神。他站起来,语气干脆:“前辈,您说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别叫前辈。”林默把盆递到他手里,“叫哥就行。先把这盆笋抱进灶房,然后跟子钦去后院劈柴。你不是体力好吗?证明一下。”
段杨接过盆,点头:“好的,林默……哥。”
那声“哥”叫得有点硬,显然不习惯。
丁子钦已经兴奋地站起来了,朝段杨勾了勾手指:“走吧小段!今天的柴火还缺一半呢!你劈过柴没有?”
“没有……”
“没关系!我一周前也没劈过!现学现卖!来!”
丁子钦一搭段杨的肩膀,把人拽向了后院。段杨个子比丁子钦还高半头,但被拽走的时候明显一脸懵。
林默看向剩下的四个。
“程小北。你会做饭。跟我去灶房,帮忙备今晚的菜。”
程小北眼睛亮了一下——终于有他能发挥的地方了。“好!”他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跟着林默走向灶房。
“季辰、周牧。”洛子岳合上书,声音清冷,“你们俩跟我去院子后面的竹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乖乖跟上。
走出院子的时候,季辰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洛……子岳哥,我们去竹林干什么?”
“锯竹筒。”洛子岳走在前面,没回头,“明天开灶要用。你们会用锯子吗?”
“……不会。”
“教你。”
洛子岳的教学方式极其简洁——示范一次,说三句话,然后让你自己来。
“找竹节。竹节下方三公分。匀速推拉,别使蛮力。”
他切了一个完美的竹筒作为范例,然后把锯子递给季辰。
季辰接过锯子,深吸一口气,学着洛子岳的姿势把锯齿搭在竹节下方。
第一下,锯子打滑了。
第二下,锯歪了。
第三下——“咔嚓”一声,竹筒歪裂开一道口子。
季辰窘得耳朵都红了。
洛子岳看了一眼那个报废的竹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说了一个字:“换。”
递过一根新的毛竹。
季辰咬着牙,重新来过。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到第九下的时候,锯口终于平整了。锯到最后一刀的时候,竹筒“咕噜”一声滚落在地上——底部完好,高度合适。
“及格。”洛子岳说。
季辰低头看着那个竹筒,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那不是营业微笑,是一种很原始的、“我搞定了一件事”的欢喜。
旁边的周牧嘴里已经不念歌词了。他盯着季辰手里的锯子,攥了攥拳头:“我也试试。”
院子另一头,后院的柴房里传来“啪啪啪”的劈柴声,中间夹杂着丁子钦热情洋溢的教学和段杨偶尔蹦出的闷哼。
“不是用蛮力往下砸!你看好了——腰带手,手带斧,斧跟着重力走!自然!放松!别绷!你绷着肌肉劈柴等于用胳膊跟木头较劲,木头可比你硬多了!”
“啪!”一声脆响。
段杨总算劈开了一块。柴块向两边飞开,崩出来的木屑溅了他一脸。
他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了。
不是营业笑。是那种纯粹的、被自己蠢到了的笑。
丁子钦看到这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劈柴这事跟跳舞一个道理——节奏对了就不累。来,继续!”
灶房里,林默正在教程小北处理冬笋。
“剥壳的时候从根部往尖上撕,顺着纤维方向,一撕到底。别从中间掰,会把嫩肉带掉。”
程小北的手法确实比其他几个小伙子灵巧得多。他剥了两个笋之后就找到了感觉,速度越来越快,笋壳在他手指间翻飞,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笋肉。
“你在家做菜,最拿手的是什么?”林默一边切笋片一边问。
“番茄炒蛋。”程小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也就会几道家常菜。出道之后就没怎么自己做过了,都是公司安排的餐食。”
“今晚你来炒个番茄炒蛋。”
“啊?”程小北愣住了,“这里有番茄和鸡蛋吗?”
“番茄没有。”林默把切好的笋片整齐地码在砧板上,“但鸡蛋有。你用冬笋代替番茄,试试鸡蛋炒冬笋。”
“冬笋炒鸡蛋?这……”程小北皱着眉想了想,然后眼睛亮了,“加点蒜末和一丢丢酱油,应该可以!笋提鲜,鸡蛋提香,对不对?”
林默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有灵性。
“对。去吧,灶台是你的。”
程小北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拿起那把被洛子岳磨得极其锋利的菜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切蒜。
动作有点生涩,但不慌。
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铁锅里的菜籽油开始冒出细密的烟丝。程小北把蒜末丢进去,“刺啦”一声脆响,蒜香瞬间炸开。
接着是笋片下锅。大火翻炒。
他握着铁铲的手稳住了,眼睛盯着锅里笋片颜色的变化——从白色变成微微透明——然后把打散的鸡蛋液浇了上去。
蛋液在高温的笋片上迅速凝固,裹住每一片笋,金黄和翠白交织在一起。
淋酱油。颠锅。出锅。
一盘冬笋炒蛋,热气腾腾地摆在了灶台上。
林默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
嚼了两下。
“嗯。”
就一个字。但他点了点头。
程小北盯着他的表情,心脏怦怦跳。
“火候再大胆一点,笋片的锅气会更足。”林默放下筷子,“但第一次做成这样,不错。”
程小北攥着铁铲的手松开了,掌心全是汗。
他笑了。
跟季辰刚才锯完竹筒时的笑一模一样——不是对着镜头的笑,是对着自己笑的。
傍晚六点,九个人——不,应该说是四个“老登”和五个“小可爱”——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桌挤不下,临时从院子里拖了一张桌子拼上。
今晚的菜比平时丰盛了一倍。
林默炖的冬笋土鸡汤是主菜,一大海碗。程小北的冬笋炒蛋占了一整盘。洛子岳用白天多出来的几根笋做了个凉拌笋丝。丁子钦在院子里用烤架烤了一盘焦香的笋片。
主食是竹筒饭——其中有三个竹筒,是季辰和周牧亲手锯出来的。
段杨劈的柴正在灶膛里烧着,火光从灶门口映出来,把整个堂屋烘得暖融融的。
九个人挤在一起吃饭。
一开始,五个小伙子还是很拘谨。坐姿端正,夹菜小心翼翼,筷子伸出去之前先看看前辈们动没动。
“吃啊。”陈威率先打破沉默,一筷子夹了一块鸡腿肉扔进嘴里,“愣着干嘛?这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段杨带头动了筷子。
他舀了一勺鸡汤送进嘴里,咽下去的瞬间,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了?”丁子钦在对面看着他。
段杨放下勺子,吸了一下鼻子。
“没事。”他说,“就是……想起我妈炖的汤了。味道有点像。”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喝汤,没再说话。
旁边的安宁——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全程几乎没开过口的老幺——默默地舀了第二碗。
他的碗比别人都大。
林默注意到了,什么都没说。
饭吃到一半,气氛慢慢松动了。
陈威开始跟段杨聊街舞,聊着聊着就扯到了他拍片子时用过的舞蹈编排,两人居然在音乐审美上找到了共同点。
丁子钦跟程小北和周牧聊起了出道前的经历——“你们练习生训练是不是特别苦?每天练十几个小时那种?”“是……”“我当年跑龙套的时候在学校门口卖过烤红薯,被城管追了三条街。”“哈哈哈哈哈什么?”
笑声渐渐多了起来。不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综艺效果笑声,是纯粹的、因为觉得好笑而笑出来的声音。
连最安静的季辰都被逗笑了两次。
洛子岳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他给安宁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安宁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洛子岳已经收回了筷子,面无表情地继续喝汤。
安宁低下头,把那块鸡肉慢慢嚼完了。
饭后,收拾碗碟的任务自然地落在了五个新来的人身上。
不是林默指派的——是段杨主动站起来说“我们来洗碗”,其他四个立刻跟上。
五个人挤在灶房里,围着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和几个搪瓷碗叽叽喳喳,偶尔传出水声和碗碟的碰撞声。
林默坐在堂屋里喝水。
陈威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发现没有?那个叫安宁的小孩,话特别少。”
“嗯。”
“不是普通的内向。是……怎么说,有点怯。像在害怕什么。”
林默没接话,但他心里记下了。
“还有段杨。”陈威继续说,“这孩子当队长的压力不小。你看他全程都在照顾其他四个人的反应,自己反而端着。笑的时候下意识看镜头——虽然这里没有固定镜头对着他,但那个习惯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林默放下杯子,看着灶房的方向。
灯光从偏房的门缝里漏出来,五个年轻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这几天的时间够了。”林默说。
“够干嘛?”
“够让他们的壳裂开一点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