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 > 第400章 周六·少年们的灶台

第400章 周六·少年们的灶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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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他说,站起来拍拍手,“一个半小时。九点四十五出炉。”

段杨在旁边默默记了一下时间。

八点半,安宁把四块写好文案的竹片挂在了四张桌子的桌角上。

麻绳系的结很小,竹片悬在桌面下方两寸的位置,不碍事但又刚好在视线范围内——坐下来的人低头就能看到。

他挂完之后退了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效果。

竹片在微风里轻轻转动,字面朝外又朝内,朝外又朝内。

“好看。”丁子钦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

安宁吓了一跳:“钦哥你——”

“我什么都没干。”丁子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今天你们主场,我就是个观众。但是——”他走过来,伸手把其中一块竹片的角度调了一下,让字面更正对着座位的方向,“这样客人不用歪头就能读到。”

安宁看着被调整过的角度,点了点头。

“谢谢钦哥。”

“去忙你的。”丁子钦挥挥手,重新退回了墙根。

九点整。

院子准备就绪。

四张长桌擦得干干净净,矮凳摆放整齐。烧烤架上的炭火已经烧到了无烟的红炭状态。灶房里的老火鸡汤在文火上保持着微微冒泡的温度,香气从门缝里往外渗,顺着石板路飘向竹林深处。

周牧打开了蓝牙音箱。

吉他的旋律轻轻流淌出来,混着竹林的风声采样,像一条透明的溪流在院子上空缓缓流过。音量恰到好处——坐下来能听到,但不会盖过说话声。

一切就绪。

林默和洛子岳坐在院子最角落的一张小矮凳上,手里各端着一杯水。

陈威扛着DV,今天他不是“主厨的助手”,而是纯粹的记录者。他的镜头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捕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丁子钦搬了把竹椅,坐在院门内侧,翘着二郎腿。

他今天的角色是——如果五个年轻人搞砸了,他第一个冲上去救场。

但他心里有一种预感——今天不需要救。

九点二十分。

石板路上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第一组客人到了。

是两对老年夫妻,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冲锋衣和登山鞋,一看就是周末出来爬山的退休老人。

“哎,就是这里吧?翠竹人家那个胖老板说的。”走在前面的老大爷扶了扶帽子,探头看了看院门上方用毛笔写的“竹海农家灶”四个字。

段杨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好,里面请。”

他的笑容跟前几天完全不同了。

不是那种标准的、弧度经过计算的营业笑——而是一种更松弛的、带着点邻家晚辈味道的笑。就像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招待远房亲戚的年轻人。

“哟,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其中一个阿姨笑着说。

“谢谢阿姨。坐这边,这张桌子日头好,晒着暖和。”段杨把四位老人引到靠南墙的桌子旁。

老人们落座,环顾四周——竹楼、石桌、远处的竹海、耳边的吉他旋律和隐约的风声。

“这地方不错嘛。”老大爷摸了摸桌面,“干净。”

“空气也好。”另一个阿姨深吸了一口气,“有一股竹子的味道。”

段杨给他们倒了四杯热水——不是茶,是灶房里烧好的老姜枸杞水。这是程小北临时加的主意——客人刚到的时候喝一杯暖身的姜水,比干等着上菜的体验好得多。

老大爷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嗯,有姜味,暖和。”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桌角挂着的竹片。

“这是什么?”他把竹片拉到面前,凑近了看那几行字。

“这顿饭里的笋,是今天早上五点从土里挖出来的。”

“鸡在昨天还在山坡上跑。”

“竹筒是两个不太会用锯子的人花了三天学会做的。”

“米饭里的腊肉,是隔壁张嫂家屋檐下挂了两个月的。”

“做这顿饭的人,一周前还不会生火。”

“但他们花了七天,学会了从泥土里找到一顿饭。”

“希望这顿饭,能让你觉得值。”

老大爷看完,把竹片放回去,抬头看了段杨一眼。

“写得好。”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这是你们自己写的?”

段杨下意识想说“是我们一个队友写的”,但话到嘴边,他改了口。

“是我们大家一起的想法。”他说,“由我们里面字写得最好的那个人落笔。”

老大爷笑了,点了点头。

旁边的阿姨拿出手机对着竹片拍了一张照片。

安宁站在灶房门口,隔着半个院子,看到了那个拍照的动作。

他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口。

然后松开了。

嘴角弯了一下。

极轻的弧度。但从内部点燃。

九点四十分,第二组客人到了。六

个年轻人,背着各种各样的包,说笑着涌进院子。

“哇这氛围感也太对了吧!”打头的女生一进来就开始拍视频,“你们听这个音乐——好像在一个世外桃源。”

段杨接待,季辰负责给他们上开胃的烤笋。

第一份烤笋端上桌的时候,季辰自己心里清楚——这是他独立掌控火候烤出来的。

焦黄斑点分布均匀,没有一块是全黑的焦糊,也没有一块是白生生没烤到的。表面的菜籽油在微微地冒着小泡,清甜的焦香和竹炭的烟火气混在一起往上飘。

六个年轻人抢着尝了第一口。

“天哪这也太鲜了。”

“是甜的!笋居然是甜的?”

“这口感外面买不到吧?是因为新鲜的原因吗?”

季辰站在桌旁,听着这些话,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两下。

他想笑。

但他忍住了——不是因为要端着,而是因为他想把这股开心留着,等回去之后慢慢品。

十点一刻,第三组。

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一个七八岁,一个四五岁。

十点半,第四组。

三个中年男人,啤酒肚、格子衬衫、看着像是附近厂里的管理层。

十点四十五,最后一组——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来客。

是那个背单反的中年人。

上周六来过的那个。

他一个人走进院子,看到布置跟上次差不多但又有微妙的不同——桌角多了竹片,空气里多了音乐,灶台前站着的人换了一批更年轻的面孔。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嘴角翘起来。

“果然还在。”他说。

段杨不认识他,但丁子钦认出来了——他在墙根坐直了身体,冲段杨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正常接待,老客”。

段杨把单反大叔引到了最里面那张桌子。

“一位?”

“一位。上次来过,这次专门再来吃一顿。”大叔放下相机包,落座,“你是新来的?上次好像不是你招待的。”

“对,我们是……另一批。”段杨措辞了一下,“但菜是一样的手艺。”

大叔笑了笑,没追问。他拿起桌角的竹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点了点头。

“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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