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哪怕右相府纹丝不动,他也甘愿赴汤蹈火(2/2)
周王在朝堂上从不张扬,在皇上面前从不爭功,连顺郡王求娶沈清辞未果,也没有闹出半点动静来。
他在皇上眼里,还是一个“听话的儿子”。
现在自己被安排到兵部歷练,被所有人光明正大地盯著,可同样也代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触朝臣了。
赵崇安收回目光,走进东宫的院门。
祖母敢於放权,並不是在打没有把握的仗。
恰恰相反,这些年皇后娘娘的不爭,让她能接触到的人和事比任何人都多。
皇上忌讳臣子和皇子勾结,所以朝中有许多像沈重山这样的纯臣,只效忠皇上,不站任何皇子。
而他是储君,名正言顺,同样也是活靶子。
只要他能活下来,他就有把握能顺利继位。
可现在,张恪已经对他出手了。
若不是冬猎场上遇到章磊躲过一劫,若不是后来章磊不停地劝说让他关注右相,他还真发现不了这个老狐狸。
想到这里,赵崇安在书案后面坐下来,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少詹事和府丞,声音不高不低地问了一句:“章磊最近如何了”
少詹事闻言,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府丞。
府丞被皇太孙这一问,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道:“回殿下,臣府上的下人收到了一封章公子的信,臣还没来得及呈上来。”
他说著,连忙转身去了书房,不多时便取了一封信回来,双手递到赵崇安面前。
赵崇安没有立刻接。
他看了府丞一眼,目光不重,却让府丞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上次章磊送信给他,走的是韩震的路子,送的是他胞姐的画像,事关重大。
他回来后特意让人通知了府丞,往后章磊送信就送到他府上,由他带进东宫。
可现在看来,自己手下的人根本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府丞低著头,心里翻涌著不安。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失算了。
那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冒出来、连秀才身份都没有的人,居然频频在皇太孙面前冒头。
他心里原本想著,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压一压也就压下去了。
可此刻看著皇太孙那张沉下来的脸,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赵崇安接过信,展开,目光落在信纸上。
当他看清楚章磊信上写的內容时,这接连几天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信里写得极细。
章磊將沈容与找他之后的事一一写明了。
当初抓章丽的那两个人,如今人还在沈容与手里。
他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接管这两人,而沈容与也明確说了,人他会留著,但不会一直替他看管。
信中详细写了章磊和沈容与的对话內容,章磊没有隱瞒自己“马前卒”的身份,也没有美化任何一方的立场,只是如实地把话说清楚了。
信的最后附了一份誊写的口供,章磊註明原口供还在他手中,誊本先呈给皇太孙过目。
他写道:沈容与说,此事最多能把吏部考功司郎中胡惟德拉下马,在衙门判不了右相的罪名,但他甘愿当这个马前卒。
信中最后一句——只问皇太孙,何时行事。
赵崇安的目光落在“马前卒”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张恪是朝中一品大臣,根基深厚,门生遍布。
章磊连秀才都不是,只是一介白身,可他还是要做这件事。
哪怕最后只能把胡惟德拉下马,哪怕右相府纹丝不动,他也甘愿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