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樾军主战派將领阮文绍!(2/2)
阮文绍把地图从墙上取下来,摺叠好,放进口袋。
“去传令,各部就地休整,天亮之前吃饭,四点三十分集合,五点整出发。”
“是。”
阮文忠转身走了,阮文绍站在农舍门口,眼神变得决绝。
寧死不降,背水一战!这是他对这个国家,对自己的民族最后能做的了。
“將军有令,各部就地休整,天亮之前吃饭,四点三十分集合,五点整出发。”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质疑,一万二千人沉默的接受了这道命令。
从北方撤下来的时候,他们还是稍微完整的营、完整的团、完整的连。
经过几天的溃败,编制打散了,番號打没了,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
但军人的本能还在,听到命令,执行命令。
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问去哪里,不需要问干什么,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炊事班开始生火做饭,火光在晨雾中一闪一闪的,像鬼火,像萤火虫,像垂死者最后的呼吸。
炊事班是从各个部队收拢起来的残兵,有的人会做饭,有的人不会。
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当锅,钢盔、水壶、铁皮罐头盒。
米是从沿途村庄里弄来的,菜是没有的,盐也没有。
饭煮得很烂,像粥,像糊糊,像猪食,但没有人抱怨。
士兵们被叫醒了,从稻田里、水渠边、农舍旁爬起来,蹲在田埂上吃饭。
有人用钢盔盛饭,有人用水壶盖子盛饭,有人用手捧著吃。
饭是烫的,烫得他们直咧嘴,却没有人说话。
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这是战场上的规矩,说话会分心,分心会吃不到嘴里,吃不到嘴里会饿,饿了会没力气,没力气会死,所以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阮文绍站在农舍门口,看著蹲在田埂上吃饭的士兵。
晨雾中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轮廓,有的瘦小,有的高大,有的驼背,有的直腰。
有的穿著军装,有的穿著便衣,有的光著脚,有的头上还缠著绷带。
他们撤下来的时候,很多人连鞋都没有,跑掉了,没有地方买,也没有地方偷。
光著脚走了几十公里,脚底板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结成了黑色的痂。
阮文绍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是在抗法战爭期间,他刚从军校毕业,被分配到一支游击队当排长。
没有军装,没有军鞋,没有军餉。
枪是缴获的,子弹是一颗一颗数著用的,粮食是老百姓凑的。
他们打游击打了三年,打了上百仗,死了很多人,他也经常光著脚走路,脚底板也磨破过,也结过黑色的痂。
那时候他觉得樾军不可战胜,觉得再苦再累再难,樾军一定会贏。
现在他不信了。
但他不能让手下的人看出来,他不能让一万二千人知道,你们的將军已经不抱希望了,军心会乱。
潘勤端著一碗饭走过来,递给他。
“將军,吃口东西。”
阮文绍接过碗,用左手抓著饭往嘴里送,饭很烫,他吃得很快,几口就吃完了,把碗还给潘勤。
“传令下去,吃完就集合。”
“是。”
十几分钟后,天还没亮,但晨雾薄了一些,能见度稍微好了一点。
一万二千人在这片开阔地上集合了,不是整齐的队列,不是標准的间距,不是笔直的排面。
没有时间整理队列,也没有精力,只是站在一起,密密麻麻,人挨著人,肩並著肩,像一群被赶进圈里的羊。
阮文绍站在农舍前,面前是一万二千名士兵。
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
一万二千双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像一万二千颗星星。
不,不是星星。星星是亮的,是冷的,是遥远的。
这些眼睛是暗的,是热的,是近的。它们在黑暗中燃烧,烧得他后背发烫。
“弟兄们!”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一万二千人的呼吸声同时停了下来,连风都不吹了。
“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很累,几天几夜,撤了一百多公里,没有吃一顿热饭,没有睡一个好觉,有些人连鞋都跑掉了,有些人枪都丟了,你们问我,我们要撤到哪里去撤到南方南方还有多远一千公里,你们跑得动吗跑不动,你们还有力气跑吗没有。”
沉默,深深的沉默,连咳嗽声都没有。
“我也跑不动了,我也不想跑了,但我们不能停在这里,停在这里就是等死。东大的追兵在北边,他们的坦克、大炮、飞机,都在北边,他们很快就会来,我们必须在他们来之前,从这里打出去。”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黑压压的人群上扫过。
他看到了一些脸,年轻的脸,苍老的脸,有鬍子的脸,没鬍子的脸。
有的脸在哭,有的脸在笑,有的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东大的追兵不多,只有一个连,不到一百个人,我们有一万二千人,一百对一万二千,你们告诉我,谁贏”
一万二千个喉咙同时发出了一个声音。
“我们贏!”
那声音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从肺里、从生命的最深处挤出来的。
一万二千个声音匯成一个声音,像闷雷,像海啸,像山崩地裂。
声音盖过风声,盖过水声,盖过远处传来的不知名的声响。
它在这片开阔地上迴荡,一次,两次,三次,久久不散。
阮文绍的眼睛红了,他没有擦,让眼泪流下来,在黑暗中,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眼泪。
“对,我们贏。”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一定会贏,然后我们回家,回家去见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他们在家等著你们,他们等你们回去吃饭,等你们回去过年,等你们回去种田,樾楠不能没有你们,樾楠需要你们!”
“我们也要復仇,为惨死的同胞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