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你倒是很能装（2/2）

他端着托盘，走到打菜的窗口，要了一份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番茄蛋花汤。他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从一个角落扫到另一个角落，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每一个坐着或者站着的人，都从他的视野里掠过。

然后他看见了她。

她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坐着，面前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碗面条，一碗小菜，一杯水。她的面条已经吃了一半，筷子夹着几根面条正要往嘴里送，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银杏树上。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那层薄薄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她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在上面撒了一层金粉。

夏钦州端着托盘，穿过那些拥挤的桌椅和人群，朝她走过去。他走到她对面，把托盘放在桌上，椅子拉开，坐下来。

左桉柠抬起头。

筷子还夹着那几根面条，悬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金丝眼镜。他坐在食堂的塑料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食堂的白色托盘，托盘里是食堂的饭菜。他看起来和这间食堂格格不入，像是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被P进了这张照片里。但他坐在这里的姿态很自然，背挺得很直，手放在桌上，像是在他家的餐厅里一样从容。

左桉柠把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放下筷子。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里带着一点点的讽刺，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好笑。

“原来是夏老师啊。”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意味很浓重。

夏钦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他吃东西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像是在品鉴一道菜，而不是在吃一顿食堂的午餐。

左桉柠看着他从容的样子什么话都不说，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她的不满在胸腔里转了几圈，越转越大，最后从她的嘴里冲了出来。

“你来讲课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站在讲台上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当我不存在了，你倒是很能装。”

她说的这些话，已经在她心里憋了三个小时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找出口，现在终于找到了，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夏钦州把嘴里的红烧肉咽下去，放下筷子，端起番茄蛋花汤喝了一口。汤已经不烫了，温的，入口刚好。他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嘴角还弯着，那道弧度从她开口到现在都没有消失过。他问：

“讲得怎么样？”

左桉柠愣了一下。好像他来这里讲课不是为了让她听，而是真的为了给那些学生讲课。好像她生不生气、高不高兴、理不理他，都不是他今天站在那张讲台后面的原因。

左桉柠看着他，看了两秒。

“还行。”她说。两个字，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夏钦州笑了一下。那道弧度大了一些，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