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终成女帝(番外篇)(2/2)
她很好奇,母亲向往的家乡究竟是什么样的,以至于绝情到抛弃夫女,从不犹豫。
思绪混沌间,指尖棋子脱落,坠到棋局上。
谢稚容回过神的瞬间,空空如也的棋局让她瞳孔骤缩。
逆天阁不见了。
棋局和棋子也不见了。
就在此时,一道雀跃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摘石榴。”
几乎是同时,她不可置信地朝后看去,便见到了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璀璨日光里,那少年穿着青袍,怀里抱着厚厚的古籍,偏着脑袋和同伴说话,不知讲到什么,笑起来时,眉眼弯弯。
明媚灿烂的阳光里,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走进谢稚容的视线。
她说着,笑着,满脸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谢稚容屏住呼吸。
她记得这张脸,这是少年时的母亲。
她激动得手脚发颤,一面感性驱使她冲过去好好看看母亲,问问她将来为何选择抛夫弃女,一面理智告诉她,这是幻觉,定是有人要刺杀她,给她下了什么致幻秘药。
她该醒过来才对。
然而她脚底扎根般,竟然挪不开半分。
沈元昭正和羊献华开着玩笑,冷不丁看到石榴树下站着位姑娘。
人倒是长得怪水灵,就是脑子不大好使,呆呆地站着,路边马车飞驰,马夫挥舞鞭子大喊着闪开,她也未曾发觉。
眼看马车就要刮到她,沈元昭和羊献华格外默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左一右将谢稚容架起来拉到一边。
马夫仗势欺人,相当猖狂,骂了几句晦气后就驱车走开了。
沈元昭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你没事吧。”
呆愣愣的谢稚容后知后觉,对上了两双担忧的双眸。
“没……事。”
“那便好。”
沈元昭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在嘀咕这姑娘究竟是京城里哪户人家娇养的女儿,作为父母能把一个傻子养这么大,父母得操碎了心吧。
“没事就回家去吧。”羊献华跟着说,“看你年纪轻轻,可别是受了刺激做什么傻事啊。”
“不是的。”
谢稚容下意识反驳。
支支吾吾,胡乱找了个借口。
“我出来是想……摘石榴。”
“石榴?”
沈元昭和羊献华对视一眼。
“那还不简单。”
沈元昭非常大方地从布包里掏出一颗水灵灵的石榴,一把塞到她怀里。
“可甜了,送你了。”
望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石榴,谢稚容哭笑不得,然而笑着笑着,她便笑不出来了。
对上眼前这张记忆里的脸,谢稚容脱口而出道:“……你见到我,心中可欢喜?”
沈元昭和羊献华皆是一愣。
非亲非故,大白天的,一个女子对两个男子说这种话,无异于挑逗。
但沈元昭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了。
“欢喜。”
谢稚容又笑了。
这回她问:“那我如今这副模样,可是你心中期盼的样子?”
奇奇怪怪。
沈元昭心里嘀咕莫不是真是个傻子,嘴上却犹豫了一下,随即道:“是了。”
谢稚容握住手中的石榴,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好。
沈元昭两人不敢多待,对她施了一礼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
远远瞧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离去,谢稚容低下头,看着手里饱满的石榴,鬼使神差的,她慢慢扒开石榴的皮,抠下一粒石榴籽,塞进嘴里。
不出意外,一丝丝的甜。
就像母亲曾给她片刻的温情,却足以让她贪恋一生。
思绪神游的刹那,棋子坠落,满盘皆空。
沈章台吓坏了。
“陛下,陛下?”
刚刚煮完安神茶端过来,结果就发现陛下瞳孔涣散地坐在窗台边,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就跟丢了魂似的。
谢稚容呆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场景。
逆天阁、棋局、棋子、往下是一望无际的宫殿……
她这是,回来了?
未等沈章台问及缘由,她突然怔住了。
因为她看见素来冷静孤傲的陛下此刻正用手捂着脸,大口大口呼吸着,明明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指缝里还是溢出源源不断的眼泪。
这些眼泪太沉重,沉重到让人心生压抑。
陛下……竟然哭了。
“陛下,你怎么了?”
谢稚容泣不成声。
石榴真的很甜。
她的母亲也真的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