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螳螂捕蝉黄雀后(1/2)
秘密基地的全息沙盘上,星渊井外围的火海无声燃烧。
红色代表矿盟的部队,蓝色是岚宗修士,绿色是浮黎部落的船队——三种颜色在能量喷发的背景上绞杀在一起,像三条垂死挣扎的蛇。
敖玄霄关掉了声音。
他不需要听那些爆炸和惨叫。
看得够多了。
“三方都疯了。”陈稔靠在岩壁上,手里捏着一枚星炁稻穗,指尖无意识地碾碎稻粒,“矿盟说是追剿失控AI,但他们的舰队里有三艘‘收割者级’无畏舰——那玩意儿是用来打星际战争的,不是清理逻辑病毒。”
罗小北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眼眶下的黑眼圈深得像烙印:“我已经截获了矿盟内部十七个频道的通讯。主战派的指令优先级最高,直接来自……星渊井。”
白芷正在为阿蛮处理手臂上的灼伤,闻言抬起头:“来自星渊井?”
“不是人发的。”罗小北调出一段乱码般的数据流,“是能量场本身的波动被AI解读为指令。它们的底层逻辑被污染了,就像……被附身。”
阿蛮嘶了一声,不知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灵兽伙伴——一只银灰色的星蚕,正盘在她的肩头,浑身绒毛倒竖,发出细微的威胁性嗡鸣。
“星渊井在召唤它们。”阿蛮低声说,“不只是AI。那些浮黎部落的船队,他们的祭司也在吟唱同一段旋律。我听懂了几个词。”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醒。”阿蛮的瞳孔里映着全息沙盘的冷光,“回归。约定之地。”
白芷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沉稳:“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蛮摇头,“但那只‘东西’——星渊井里关着的那个——它在说话。不是用声音,是用……存在本身。”
沉默。
基地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震动。
苏砚一直站在阴影里。
从刑堂事件之后,她就很少主动开口。她的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星灵之光微微闪烁,像一颗正在呼吸的心脏。
敖玄霄看着全息沙盘。
沙盘上,三方势力正在从混战转向一种诡异的僵持——不是因为停战,而是因为星渊井的能量喷发越来越猛烈,谁也无法靠近核心区域。
“他们都在争夺‘控制权’。”敖玄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玻璃,“却无人倾听‘它’想要什么。”
苏砚的目光从阴影中投来。
那是一种审视。
一种等待。
“你想听?”陈稔皱眉,“那玩意儿要是真能沟通,上古文明何必把它封起来?”
“封印不等于无法沟通。”敖玄霄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我在想一件事——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呢?”
罗小北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方向?”
“我们一直在研究如何‘稳定’星渊井。”敖玄霄说,“如何压制它的能量喷发,如何防止它失控。但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治标。因为我们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他走到沙盘前,伸手在全息图像上画了一个圈——圈住星渊井的核心。
“矿盟认为它是能量源,想开采。岚宗认为它是祖传禁地,想守护。浮黎认为它是神灵居所,想朝圣。”他的手指点在圈中央,“但没有人真正下去看过。”
白芷的眉头拧紧了。
“你想下去?”
“对。”
这一次,沉默更长了。
陈稔第一个打破僵局:“你知道那里面能量密度有多高吗?任何物质进去都会被撕成基本粒子。别说人了,就是矿盟的泰坦机甲进去也是一堆废铁。”
“我知道。”敖玄霄说,“所以我不打算用物质的方式进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一团微弱的炁正在流转,呈现出一个拓扑结构——那是他的炁海拓扑,一个由能量构成的、不断自组织的“形状”。
“我的炁海拓扑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与星渊井的能量场共振。”他说,“如果我把自身完全能量化,以炁海拓扑为‘舟’,或许能深入核心。”
“或许?”罗小北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用一个‘或许’来赌命?”
“不是赌。”敖玄霄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是计算。这半个月我一直在尝试与星渊井的能量建立更深层的连接。每一次,我都能感受到一个‘缝隙’——不是物理上的裂缝,而是能量场中的……一个盲点。”
他转向苏砚。
“苏砚的‘天剑心’也能感应到那个缝隙,对吧?”
苏砚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的面容依旧冷峻,但眼中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在被理解时才会出现的表情。
“能。”她只说了一个字。
“你的剑能劈开它吗?”敖玄霄问。
“不能劈。”苏砚摇头,“但能……引导。”
陈稔深吸一口气:“你们俩已经商量好了?”
“没有。”敖玄霄说,“我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你这不是征求意见。”阿蛮低声说,“你是在通知我们。”
敖玄霄没有否认。
白芷放下手里的药膏,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
“需要什么支援?”
“你们留在外面。”敖玄霄说,“如果我成功进入核心,我需要你们维持一个稳定的‘锚点’。罗小北,你用昴宿-γ的通讯链路,持续发射一个特定频率的信号。我的炁海拓扑会锁定这个信号,作为返回的坐标。”
罗小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懂。
这不是请求。
这是任务。
“如果信号中断呢?”陈稔问。
“那我就自己找回来。”敖玄霄说。
陈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很苦的笑。
“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他低声说,“从地球疯到青岚星,就没停过。”
敖玄霄也笑了。
很淡。
但很真。
“所以你们愿意陪我疯?”
白芷第一个点头。
“我负责医疗。”她说,“不管你从里面带回来什么——伤、病、还是某种未知的感染,我都能处理。”
阿蛮拍了一下星蚕的头,星蚕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我的孩子们会守在井口外围。”阿蛮说,“如果有人想捣乱,它们会教他们做人。”
罗小北已经开始调试设备了。
“量子通讯链路会在三个小时内准备就绪。”他说,“我会加密信号,用最古老的质数序列编码——任何AI都破解不了,因为那不需要破解,只需要数学直觉。”
陈稔拍了拍手。
“那我负责后勤和情报。”他说,“我会让矿盟、岚宗和浮黎继续互相咬,没空注意到少了两个人。”
所有人都分配好了。
只剩苏砚。
她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手按剑柄,像一尊等待出鞘的雕塑。
“你呢?”敖玄霄问。
“我会和你一起下去。”
这不是请求。
这是通知。
敖玄霄看着她。
“你的剑能承受那种能量密度吗?”
“能。”苏砚说,“我的剑不是物质。它是‘秩序’的具现。能量越混乱,秩序就越珍贵。”
敖玄霄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基地外面,爆炸的光芒透过厚重的岩层,在天花板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白芷走到角落,打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支灵灸针——那是敖远山亲手交给她的,每一根都蕴含着古中医炁脉术的终极奥秘。
她取出一支,在指尖翻转。
针尖上,一点微弱的金光亮起,像一颗缩小的恒星。
“如果真出了意外。”白芷低声自语,“这些针能吊住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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