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突现(1/2)
“咔嚓——”
脆响先落。
星期日脸上的假面从鼻梁正中崩开一道笔直的缝,坚硬的合金棱线像是被无形的巨斧劈过,裂纹顺着面具的肌理飞快蔓延,像冰封湖面在寒潮中炸裂的冰纹,纵横交错,瞬间爬满整张假面。裂纹缝隙里透出细碎的明黄色光,那是封存在面具里的秩序愿力,像是被惊扰的萤火晃了晃,只撑了瞬息便飞快黯淡下去。
下一秒,碎片顺着他的脸颊纷纷剥落,砸在深灰色的衣襟上,又滚落到脚边的碎石堆里,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极了冰碴子砸在硬地上。碎片边缘还泛着淡淡的余温,是比拉克最后一剑灌注的混沌力量震出来的余热,只消片刻便凉透了,混在尘土与瓦砾里,再也分辨不出半分秩序的气息。
星这边的光景截然不同。
比拉克最后一剑的剑刃擦着她的面具上檐扫过去,磅礴的力道先被她撑起的除魔光柱卸去了大半,可剩下的余劲依旧带得她脑袋猛地向侧方一歪,颈侧肌肉被凛冽的剑风扫得生疼,像是被薄刃割过,火辣辣地麻。面具本就靠命途之力吸附在脸上,吃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巨力,“咻”地一下从脸上脱飞出去,打着旋往侧后方的断墙撞去,金属边缘切割空气发出细碎的尖啸,像一声短促的悲鸣。
“啪”地闷响,面具重重砸在断墙的砖石上,弹了一下才滚落到碎石堆里,声音沉闷得像是砸在人心上。面具侧面被剑刃划开一道深深的印子,冷硬的金属表面翻卷着边,露出里面暗银色的金属断面,可终究没碎透,整体轮廓尚且完整,只在侧面添了一道狰狞的刻痕,像是被蛮荒野兽狠狠啃过的痕迹。
与此同时,冲天的明黄色光柱猛地收束。
比拉克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光里,最后一声轻响顺着空气荡开,像是灵魂被强行扯过壁障的震颤,沉闷又遥远,震得人耳膜微微发痒,随即彻底没了声息。这场针对混沌大魔的除魔仪式终于走到尽头,明黄色的余辉像退潮的潮水般慢慢散开,顺着地面的命途符文流回地底,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没入碎石缝隙,像是从来都没亮过。地面上只留下浅浅的银色纹路痕迹,沾着厚厚的尘土,不蹲下来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曾是困住大魔的阵眼。
废墟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两人略急的呼吸声,还有风卷过碎石缝隙的沙沙声。风卷着尘土与灰烬飘过来,迷得人眼睛发涩,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混沌能量消散后的腥甜气,还有烧焦砖石的焦糊味,一股脑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又有点发闷,像是吞了一口混着冰碴的灰烬。
星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面具骤然被摘走后的微凉触感,指尖下意识抬起来摸了摸脸颊。皮肤完好,没有伤口,只是刚才剑风扫过的时候寒气太重,脸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触感粗糙。她愣了好几秒,才慢慢转头,先是看向碎石堆里自己那枚完整却带伤的面具,又望向星期日脚边碎成齑粉的面具残片,眼里有几分不解,还有点劫后余生的恍惚。
“好险好险……还好我的面具没碎。不过,这家伙的面具怎么没事。”她小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刚才催动真名共鸣的时候,命途之力从胸腔直冲喉咙,像是砂纸反复磨过气管,每说一个字都扯得生疼,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星期日慢慢弯腰,紧绷了许久的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生了锈的机关终于松缓下来。他捡起一片最大的面具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上交错的裂纹。碎片边缘还泛着极淡的秩序微光,像是将熄未熄的残火,只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便彻底灭了,变得和普通碎石没什么两样,冰凉,粗糙,没有半分能量波动,沉得像块废铁。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经历过能量对冲的沙哑,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沉重:“之前的真名冲击、除魔仪式,目标全都是比拉克本身。我们大部分攻击也都集中在他本体上,对面具的附带影响本来就有限。”
他顿了顿,指尖松开,碎片掉回地上,发出轻轻的嗒声,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他抬头看向星,银灰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了然,也有化不开的凝重:“他最后一击或许就不是要杀我们。他要的是面具里的愿力,还有……给前辈的计划添乱。”
星点点头,弯腰去捡自己的面具。膝盖一阵发软,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刚才硬接余波的时候腿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此刻后知后觉地泛起疼意,裤腿上沾了点血,她却没心思管。手指刚碰到面具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还带着点剑刃划过的余温——说不清是阳光晒出来的温度,还是刚才能量激荡残留的热度。面具入手沉甸甸的,比平时重了点似的,她心里忽然松了一大口气。还好,没碎。只要面具还在,幻月游戏里谒者的身份就在,她的愿力也没完全流失。
她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虽然侧面那道裂痕会漏进来一点风,凉飕飕地扫着脸颊,却还能勉强戴住。声音隔着金属面具传出来,有点闷,嗡嗡的:“先回去吧。比拉克被放逐了,接下来……”
她想说,接下来该去找阿尔弗雷德,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心底还抱着一丝渺茫的侥幸,觉得这可能只是误会,觉得阿尔弗雷德有自己的苦衷,就像之前每一次他看似冷漠实则出手相助的时候一样。
可话刚说到一半。
“嗡——”
一声极轻极沉的震颤声,毫无征兆地从掌心响起。
之前比拉克戴着的面具,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牢牢吸引着。
两人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擦过面具边缘,只抓到一点流动的空气,还有面具震动带起来的细小风尘。
接着意识到不对的两人同时抬头。
断墙的顶端,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正是阿尔弗雷德。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星和星期日同时愣住了。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还有瞬间绷紧到极致的警惕。
星的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光剑柄上,指节微微收紧,指腹反复摩挲着熟悉的剑柄纹路,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肩膀的旧伤跟着牵扯得生疼——那是之前和混沌战犬缠斗时留下的暗伤,每次情绪剧烈波动或是力量透支时都会发作。星期日也往前跨了半步,刚好挡在星侧前方一点的位置,周身明黄色的秩序之力重新凝聚,虽然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却依旧稳稳摆出了防御姿态。他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断墙上的人,带着审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比拉克刚被放逐,他就出现了。
太巧了。
巧得像是……整场战斗,所有的厮杀与算计,都在他眼皮底下进行,尽在掌控。他就站在这制高点上,冷眼看着他们拼尽全力,看着比拉克自以为是的反叛,看着一切按照他写好的剧本走到终局。
阿尔弗雷德没动,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微微一吸。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笼罩了全场。
飞在半空中的面具与碎片,稳稳当当落在了他掌心。大小碎片刚好铺满他的手掌,那枚完整的星的面具躺在最上面,侧面狰狞的裂痕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面具,手指轻轻拂过面具上那道深刻的剑痕,又拂过碎片锋利的棱角。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仿佛能焐热冰冷的金属。指尖划过裂痕最深的地方时,他眉峰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像是在估算裂痕的深度,又像是在计算里面还残留着多少愿力。
星抿着唇,仰头看着他的动作,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忽然想起地下站台里的那次对话,他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语气平淡地说比拉克是他的棋子,说献祭仪式一直在进行。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比拉克只是他放出来推进计划、用来清理混沌的工具。可现在看来,何止比拉克是棋子。
连比拉克最后拼死碎面具、想要搅乱他计划的动作,都像是算好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