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火盗龙（2/2）

视野之下，大片的黑色林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火舌舔过枝干时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大地的骨骼在哀嚎。

杨阳振翅远离那滚滚的浓烟，在上次回程时发现猿人的位置四处搜寻。

终于在一座远离山火的山峦半腰，发现了那些正在战斗的猿人族群。

准确地说，是先听到了声音。

那此起彼伏的呜吼声穿过黑色的林梢，如同一群疯癫的野兽在嘶吼，又带着某种他似曾相识的节奏感。

杨阳双翅微收，身形滑降低空，穿过一片稀疏的树冠之后，战场的全貌便尽收眼底。

它们没有武器。

只有留着锋利指甲的手爪和不那么突出的獠牙。

或是人立奔袭，前臂挥舞间指甲划出数道血痕；

或是以四肢着地如野兽般行动矫健，从低矮灌木中弹射而出扑向敌人的后背或侧翼。

它们不分男女老幼，都面容扭曲地疯狂呜吼着、战斗着，没有半分人类的模样。

那些面孔之上，青筋暴起、嘴角咧到极致露出齿根，喉咙里的嘶吼声粗粝得如同砂石摩擦，与那些真正的兽类并无二致。

它们不顾一切扑向敌人的样子充斥着兽性，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丝毫的战术配合可言。

完全是凭借数量和血肉之躯硬生生地往对手身上堆。

只有在见到同类死亡之时，深褐色的双眸之中才会产生些许的波动。

那波动极为短暂，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沸水，旋即又被更为激昂的呼吼替代。

可即便极为短暂，杨阳的目光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

那不是兽类面对同类死亡时的无动于衷。

那是某种更为复杂的情感，被压在厚重的眉脊之下，藏在了疯狂兽性的深处。

那也代表着某种情感的宣泄。

杨阳目光扫过这百多的‘兽群’，心头不知该作何感想。

它们的敌人，是三头被山火驱离到此处、拥有着强大爪刃的火盗龙。

鲜红的羽毛在黑色树木之中当真如火焰一般穿梭，每掠过一处，便带起一蓬血雾。

这三头火盗龙显然是老练的猎食者，配合极为默契，一头正面牵制，两头从侧翼穿插切割，将猿人的阵线不断撕裂。

火盗龙每一次掠过，便是数个猿人或被扼住咽喉或被开膛破肚。

那镰爪划过躯体的声音极为刺耳，‘噗嗤’的闷响之后，便是一蓬暗红的血雾和更加凄厉的嘶吼。

可猿人族群并未因此溃散。

杨阳还看到战场外围的边缘，十多个半大的小猿人丝毫不带惧色，与成年猿人一般正张口怒声嚎叫，企图以声音恐吓对手。

它们身量不及成年者的一半，毛发也尚未长全，露出大片灰褐色的皮肤。

可那龇牙咧嘴的姿态、弓背蹬地的架势，与它们的父辈如出一辙。

有些甚至捡起地上的碎石枯枝，朝着火盗龙的方向胡乱投掷，虽毫无准头可言，却也是真真切切的‘远程攻击’的雏形。

它们以付出惨重代价所发起的悍然攻击，也并非没有效果。

肩高丈许，长约三丈的火盗龙，身形轻巧，前肢的短羽能支撑身体短距离滑行数十丈。

尖锐的嘴部密布着碎齿，却远不如它的镰爪更具威胁。

那对镰爪弯曲如钩，通体漆黑发亮，长度足有尺许，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它们在战斗之中，更喜欢以利爪穿进猿人的胸膛，一击贯穿心脏，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可每当刺进一具躯体，不仅会被它们眼中的猎物死死抱住，以身体攫住爪刃，更是会遭到数十个强壮猿人的一拥而上。

握拳锤击、牙齿撕咬，总是能带来不小的伤害。

杨阳亲眼看到一头火盗龙在刺穿一个猿人胸膛之后，被七八个猿人同时扑在身上。

它们有的死死抱住火盗龙的前肢根部，有的咬住它的后颈不松口，有的则疯狂地捶打着它的肋腹。

火盗龙嘶鸣着剧烈甩动身躯，镰爪横扫之下，又划开两道血口，甩飞了三四个猿人。

可那几道牙齿咬出的伤口，却已经渗出了暗红的血液，沾染在鲜红的羽毛之上，显得格外刺目。

只是数个回合，地面上便落满了鲜红的羽毛。

猿人族群愈发震耳的咆哮声，更增添了一股强大的气势，与这些像是鸟兽般的陆地猎食者们，战斗得尤为激烈。

杨阳在高空盘旋，风神的身形隐没在浓烟的阴影之中，并未引起下方战斗者的注意。

他的目光在战场之上来回扫视，风神那双锐利的竖瞳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他注意到那三头火盗龙虽然凶悍，但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它们的动作虽然依旧迅猛，可掠击的频率已经明显降低，间隔也在拉长。

而猿人族群虽然死伤惨重，粗略一数，地上已经躺了十多具尸体。

可它们的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愈发疯狂。

它们似乎深知一旦松懈失去战意，那死掉的同族将会更多，也会显得毫无意义。

这是火盗龙没有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