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召李清照试童子科(1/2)
赵煦正沉思间,翰林学士林希忽然起身开口: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苏遁已通过广南东路漕试,取得发解资格。
按《贡举条例》,凡得解举人,皆应赴省试。
本朝开国以来,从无举人参加童子科之先例。”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破例让苏遁入童子科,天下士子会如何想?
他们会以为,朝廷有意压制少年才俊——
明明中了发解试,有堂堂正正考进士的资格,却被强行塞进童子科里去,得个赐进士出身的恩幸之名。
这等风声一旦传开,恐怕十五岁以下的天才,再不敢轻易参加科举了。”
他看向御座上的天子,语气从容却有力:
“科举取士,乃国家抡才大典,自有其法度。
法度若坏,人心便散。
臣以为,童子科重开,自可另选神童入试,不必强拉一个已经取得发解资格的举人入局。
如此,于苏遁公平,于科举制度亦无损伤。”
林希也是嘉佑二年进士,与苏东坡、章惇、曾布是同年及第,也与苏轼兄弟是多年好友。
当年,苏轼兄弟“高考移民”,在开封府参加发解试,与同样“高考移民”的福建人林希结识,三人一起备考,相交相知。
那年他们风华正茂,同席论诗,同案备考,以为功名如探囊取物,友谊能地久天长。
(苏东坡《次韵林子中王彦祖唱酬》“昨梦已论三世事,岁寒犹喜五人同。”诗句后自注:“轼与子中、彦祖、子敦、完夫同试举人景德寺,今皆健。”林子中即林希。)
此后宦海浮沉数十载,两人也始终未曾断过往来。
元丰年间,两人都郁郁不得志。苏东坡在诗中吐槽:“故人多厚禄,能复哀君否。不见林与苏,饥寒自奔走。”
拿林希与自己并称,视为沦落人。
元佑年间苏东坡被火速提拔,入翰林、掌制诰,第一时间便举荐林希担任起居舍人。
虽然此事未能成功,但那份念及故人的情分,林希记在心里。
后来,苏东坡修好杭州西湖,被调往扬州,林希继任杭州知州,交接分别时,苏东坡留诗相赠:“旧官何物与新官,只有湖山公案。”
林希读罢大笑,转身便命人将西湖长堤立碑命名为“苏公堤”,为好友打call。
只是林希的仕途比苏东坡还要坎坷。苏东坡虽屡遭贬谪,毕竟最高做到翰林学士承旨、端明殿学士,半只脚踏进过中枢。
可林希以当年开封府发解试第一名的成绩入仕,四十年来辗转州郡,始终未能踏入重臣圈子一步。
眼看着昔日同年们一个个位极人臣,自己还在地方上打转,那份不甘与焦灼,日复一日地啃噬着心气。
直到章惇拜相,要找一个文采足以与苏东坡匹敌的笔杆子,为绍述新政摇旗呐喊,想到了林希这个同年兼同乡。
章惇将林希推荐为中书舍人,并私下许诺,日后当引为执政。
林希知道,这是他此生最后的机会了。
为了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他不得不向昔日的好友开刀。
苏轼被贬惠州的制词出自他手,字字如刀:“乖父子之恩,害君臣之义。在于行路,犹不戴天。顾视士民,复何面目?”
苏辙被贬筠州的制词,也是他写的:“垂帘之初,老奸擅国,置在言路,使诋先朝,反以君父为仇,无复臣子之义。”
制词一出,天下惊骇,却深得圣心。
林希因此一路升迁,终于坐上了翰林学士的位子,踏进了他梦寐以求的重臣之列。
可林希终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为前途计,他不得不在制书中对故友口出恶言;可眼看着故人之子要被蔡京用这等下作手段毁了前程,他于心不忍。
更何况,他对蔡京本就憋着一肚子火。
蔡京比他小十来岁,晚入仕十三年,绍圣年间也比自己晚回朝,如今却成了他的顶头上司,日日在他面前颐指气使。
林希心里怎么能服气?
所以,他最终站出来了。
一番话说的句句在理,字字诛心,既是为苏遁主持公道,也是给蔡京添堵。
看着蔡京那张阴沉下来的脸,林希心里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畅快。
蔡京心中冷笑。
林希,不过是章惇门下一条走狗罢了。
近日三省正在商议知贡举的人选,蔡卞本想请章惇出面举荐蔡京,他自己要避亲嫌,不便举荐。
章惇起初满口答应,言辞恳切,蔡卞还以为此事十拿九稳。
谁知没过几天,章惇忽然改了口,说什么林希资历更老、年齿更长,更合适知贡举。
蔡卞回来一说,可把蔡京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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