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在城里（1/2）
阿娜依最终还是拗不过，只好跟着陈云默进了城。
陈云默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看她。
见她她低着头，眉头拧着，似乎心事重重。
“你怎么了？”
阿娜依没答。
“从一开始，到进城后，又到现在，你一直这样。”
陈云默盯着她看了片刻。
“你到底在想什么？”
阿娜依张了张嘴，看了他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云默见她这样，语气放缓了些：
“是不是想家了？放心，明日一早，我亲自送你回去。”
阿娜依脚步一顿，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很快别开脸，低低应了一声：
“好。”
陈云默忍不住又添了句：
“放心吧，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阿娜依摇头：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云默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她：
“怎么感觉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阿娜依一怔，垂下眼：
“可能经历了一些事情吧。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云默没再接话，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场面，怎么搞得跟拐了黄花闺女似的。
不过也就今晚了，明天一早把她送出去就没事了。
...
刚走到巷口，一个人影从前面过来。
是林小蛋，他显然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凑上来压低声音：
“头儿，我听说了，你怎么又剃光头了，还带了个女子进城？这谁啊？”
陈云默拉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
“正好，你去给我安排个住处，要安静些的，让她住一晚。我晚点跟你解释。”
林小蛋朝阿娜依那边瞟了一眼，没再多问，点头跑开了。
陈云默走回来，朝阿娜依说：
“饿不饿？”
阿娜依摇了摇头。
可她刚摇完头，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楚。
阿娜依的脸一下子红了。
陈云默看了她一眼，没笑，只说：
“我给你弄点吃的。”
他朝街面上张望，这个时辰大多数铺子都关了。
他正犹豫往哪边走，阿娜依忽然抬手，朝巷子斜对面指了指：
“就那家吧。”
陈云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食铺，门半掩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阿娜依在这阿瓦城可比他熟悉多了。
两人进了铺子坐下。
掌柜端了两碗食物和几碟小菜上来。
阿娜依拿起筷子，吃得很慢。
陈云默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她：
“你似乎有心事。”
阿娜依没说话，筷子在碗沿上碰了一下，又收回去。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还是没有开口。
陈云默也没追问。
...
莽白的中军大帐里，铜灯点着三盏，光把帐壁上挂的地图照得发黄。
莽白坐在案后，听完莽梭温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莽梭温站在下首，他没敢隐瞒，把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后。
莽白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他面前。
他比莽梭温矮半个头，可那双眼睛压过去，莽梭温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他半晌不说话，突然走到面前。
莽梭温顿时感觉了他兄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莽白最终摇了摇头。
又转身过去。
莽梭温心情一松。
莽白突然忽然转身，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声音脆响。
莽梭温被扇得偏过头去，右手腕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你差点误我大事。”
莽白盯着他，语气冷下来。
“苏托敏是我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
“他手里有数千兵马，你竟然如此糊涂，把人拖进林子用强的，要是传出去，苏托敏没准会心生不满。”
莽梭温捂着脸，不敢抬头。
“他若因此离心离德，你死不足惜。”
莽白说。
莽梭温咬牙道：
“是，我知错了。”
他抬眼看莽梭温。
“你说，一个明军细作，从你几十号个人手上，就这样把人挟持带走了？”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莽梭温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莽白继续道。
“还有，你说那人声称，是吴三桂的人看上了此女？”
莽梭温连忙道。
“王兄，此人只是胡说八道，是离间计。”
莽白道。
“废话！”
“吴三桂要此女，用得着派人钻树林绑架而去？”
莽梭温把头低下去。
莽白在帐里踱了两步，停住，回头看他：
“苏托敏的女儿丢了，苏托敏肯定很着急。”
“你切记把嘴闭紧，别让苏托敏知道是你把人拖进林子打算用强这件事。”
莽梭温低声道：
“王兄放心，我已经收买了阿娜依带出来的那几个护卫。他们不会乱说的。”
...
莽白没再看他，走回案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书：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大事不能耽误，吴三桂那边来了消息。”
“他们的大炮已经运到北面山口，明日就可以发起总攻。”
“你回去准备，天亮之前，所有兵马按昨日定的位置展开。”
莽梭温一愣：
“明日就总攻？”
“是啊，要趁李定国刚到，阵脚未稳。”
莽白把文书往案上一拍。
“到时候吴三桂会从北面先开炮。我们的人从东面同时压上。同时防住东南面。谁先破城，谁拿头功。”
莽梭温领命出去了。
...
与此同时。
苏托敏的营帐里，气氛比莽白那边沉得多。
几个护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苏托敏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攥着一根马鞭，鞭梢垂在地面。
“我再问一遍。阿娜依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最前面的护卫额头贴地，声音发抖：
“回大人的话…下午在金钟寺外，遇到一个明军细作扮作缅兵袭击，混乱中…郡主被那人掳走了。”
“明军细作？”
苏托敏走到他面前。
“你们几个人，加上莽梭温殿下的人，几十号人，居然护不住一个女子？”
护卫不敢答。
苏托敏扬起马鞭，抽在他背上。
鞭子落在皮肉上，声音闷响。
护卫身子一颤，咬住牙没出声。
“说。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个护卫抬起头，硬着头皮道：
“大人，那人个明军细作扮作缅兵…潜伏在林子里附近，我们一时不查。”
“他从林子里出手，伤了殿下，趁乱把郡主带走了。殿下的人也没拦住。”
苏托敏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最终，扔下马鞭，挥手让护卫退下。
帐里只剩他一个人时，他坐进椅中，半天没动。
一名心腹进帐，低声问：
“大人，明日攻城的事…要不要推迟？郡主可能已经被带进阿瓦城了。”
苏托敏抬起眼。
“先不说我有没有资格推辞，就算有，此事也不能推辞。”
他声音平稳。
“生死由天命。她既然落到了明军手上，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为了我一个女儿，耽误军国大事。”
心腹迟疑了一下，没再多问。
苏托敏站起身，走到帐帘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夜色已经全黑，远处阿瓦城的城头亮着零星的灯火。
“今晚继续派人进城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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