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孟人野战兵（2/2）

剩下的人爬上了坡顶，翻过崖边的木栅栏，直扑炮阵。

坡顶的清军巡逻队已经朝这边压过来。

黑瘦孟人带着人绕开正面，利用坡上的石头和炮架作掩护，朝最近的一门炮冲过去。

有人爬上了炮架，拿刀砍断绳索。

有人把火把丢进火药桶旁边的草堆里。

火药桶被点着了，火苗蹿起来，旁边的几个炮手往后跑。

“炸！”

黑瘦孟人喊了一声。

一个孟人士兵把一根火把扔进火药堆里，转身就跑。

爆炸掀翻了那门炮，炮管歪在土里。

碎片飞出去，打倒了几个冲上来的清军。

...

吴三桂正在观战。

后方的炮阵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比炮声更沉，更短。

紧接着又一声，接连响了好几下。

吴三桂脸色变了。

马宁也回过头，朝坡顶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情况？这声音不对啊，是火药殉爆？”

吴三桂侧耳听了一下，炮声和火药殉爆的声音他分得清。

刚才那几声，分明就是火药殉爆！

“怎么那么多火药殉爆？炮阵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宁也反应过来了：

“难道有人偷袭？”

没过多久，一个亲兵从坡上跑下来，气喘吁吁地跪在马前：

“王爷，炮阵遭了敌人偷袭。一群野人从西面石壁攀藤摸上来的，事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三桂朝身边一个亲兵喊道：

“快！派人保护炮阵！炮要是再出问题，你提头来见！”

亲兵立刻领命离开。

马宁眉头一皱，没想到敌人竟然又打着偷袭炮阵的主意。

吴三桂朝阿瓦城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

“太狡猾了，又想偷袭我的火炮，本王岂容你们再次得逞？”

...

北城墙上，陈云默听见北面传来的殉爆声，转头朝坡顶方向看去。

火光和烟尘从山坡上冒起来，隔了几里地都看得清楚。

彬卡娅也看见了，眼神里面一下子冒出光彩。

“他们成功了！”

陈云默点了点头。

但是，他其实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吴三桂的人迟早会稳住阵脚，只是，那些人多半是有去无回了。

...

这些孟人打起来，压根不要命。

清军炮手本来就不是冲锋陷阵的兵，装药、瞄准、点火还行，刀枪功夫稀松。

孟人冲到炮位跟前，见人就砍，见到火药桶就点燃。

一个清军炮手刚把铁弹塞进炮膛，回头看见孟人冲过来，扔了推杆就往后退。

退了两步被炮架绊倒，孟人赶上来，一刀劈在他肩膀上。

他倒在炮架旁边，血顺着炮架往下淌。

旁边几个清军步卒围上来，三把刀同时朝那孟人砍。

孟人侧身躲开第一刀，拿胳膊硬挡了第二刀，刀刃砍进小臂，卡在骨头上。

他吼了一声，拿另一只手把短矛捅进对面清军的肚子。

另外两把刀同时落在他背上和后颈，他扑倒在炮轮上，不动了。

可后面又冲上来三四个孟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压。

清军步卒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列阵。

一队火枪手从炮阵侧面绕过来，排成两列，朝冲上来的孟人开火。

枪声响起，前排的孟人倒下一片。

后面的孟人没有停，踩着倒下的同伴继续冲。

一个孟人身上中了两枪，还往前冲了三步，一刀砍断了一门炮的牵引绳。

另一个孟人抱着火药桶往炮位上冲，被子弹打中，人倒了，火药桶滚到炮架

火把丢过去，火药桶炸开，炮架塌了半边。

...

炮阵上到处是跑动的清军步卒。

他们想挡住孟人，可孟人冲得太猛，三五成群地往炮位钻。

有的清军被逼到炮架后面，退无可退，拿刀乱砍。

有的清军扔掉长矛，转身往坡下跑，被后面赶上来的孟人一矛扎穿后背。

一个清军千总站在炮阵中间，挥刀喊：

“别退！顶住！把他们压下去！”

他身边聚了十几个人，排成一排朝孟人压过去。

两边撞在一起，刀砍刀，矛捅矛。

清军百人长一刀砍翻一个孟人，紧接着被另一个孟人从侧面撞过来，两个人一起滚下炮位。

那孟人骑在他身上，拿石头砸他的脸。

旁边的清军冲过来，一刀砍在那孟人后脑上。

孟人歪倒在一旁，清军千总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捡起刀继续喊：

“顶住！都给我顶住！”

...

很快，更多的清军火器兵从山下涌了上来，排成几列，朝他们开火。

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应声倒地。

黑瘦孟人肩膀中了一枪，他跪在地上，拿刀撑着身体。

火炮毁坏了不少，火药桶炸了很多，他们算完成了任务了。

他用孟语朝剩下的人喊：

“快！往东面跑下山！能跑一个是一个！”

东面是悬崖。

剩下的人转过身，朝清军冲过去。

有人抱住一个清军一起滚下坡去。

有人被乱刀砍倒在炮架旁边。

一个年轻人被三个清军围住，他退了两步，背抵在炮架上，拿刀横在身前。

清军逼上来，他一刀砍在左边那人的胳膊上，右边一枪刺进他肋下。

他闷哼一声，反手抓住枪杆，往前一拽，把那人拽到跟前，一刀抹了脖子。

后面的清军一刀砍在他后颈上，他扑倒在炮轮旁边，不动了。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坡顶安静下来。

这两百多孟人野战兵，除了少数人逃下山去，绝大部分倒在炮阵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