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攻城战（三）（2/2）

孟兵摇头，手没放下来：

“不行！公主也不是叫你的？而且城墙上那么危险。你一个无关女人，说上就上？”

阿娜依顿时有些气急。

那孟兵实际上对她已经算客气了。

如果他不是知道这人和公主确实认识，很可能当场把她抓起来或者赶走。

...

阿月连忙从后面追上来，拽住她的胳膊：

“姑娘，您听见了。上面不让去。”

阿娜依站在原地，朝城墙上看。陈云默的身影在城垛之间闪了一下，又不见了。

她踮起脚，想看得更清楚些，可人墙和烟尘挡住了大半。

阿月还在劝：

“姑娘，回去吧。公主要是知道您跑到这儿来闹脾气，肯定要生气的。”

...

阿娜依却道。

“我没有闹！”

一边说这话，一边眼睛一直盯着城墙上。

喊杀声从城外涌过来，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她看的并不清楚。

但是能感觉得到，城外的清兵似乎扛着云梯往上冲，却一个个被滚石砸下去。

有人从城头栽下来，摔在墙根不动了。城墙上那些跑动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倒下。

很快，她终于看见陈云默了。

陈云默正在北面的一处城墙上，举着盾牌挡在缺口处，拿刀砍断云梯的绳索。

他正挥刀砍断完一架云梯的绳索，忽然余光扫到城下。

偏头往下一看，目光穿过烟尘和人群，落在城墙根内侧的街道上。

那个身影他认得，淡青色的披风，站在几个孟兵面前，仰着头朝城上看。

他脸色一变。

...

彬卡娅正在垛口后面指挥战斗，偏头看了一眼。

她顺着陈云默刚才的目光往城下望去，看见了城墙根下那个穿披风的身影。

她嘴角动了动：

“哟，真没想到，她这时候，都不顾危险跑过来找你来了？”

陈云默顿了一下，有些尴尬，没接话，而是继续和城头爬上来的敌人搏杀。

...

城头上的孟人士兵和汉人义勇已经换了打法，滚石和箭矢朝城下砸，火油只往城门方向倒。

城门内侧的孟兵把最后几桶火油倒下去。

火顺着门洞往外烧，清军的冲车被烧着了，撞木上裹的铁皮被火烧得发烫，辅兵松了手往后跑。

王会在后面看到冲车着火，脸色铁青，朝传令兵喊：

“快给老子再上。别停。”

可清军阵前的辅兵和巨盾手被火烧得乱了阵脚。

后面的披甲兵虽然压上来了，可前面的人退下来，两边挤在一起。

刘之复那边也没好到哪去，箭塔上的弓手被城头上的冷箭射死了好几个，箭塔往后撤了十几步。

战斗又持续了一会儿，清军见始终攻不上去，只好鸣金收兵。

彬卡娅长出一口气，朝城外退去的清军看了一眼，转头对陈云默道：

“咱们，又扛住了一波。”

陈云默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血，也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的汗，

已经混杂了一起。

他点了点头道。

“是啊，又防住了。”

...

陈云默快步走下台阶，穿过城墙内侧的通道，绕到北面那条街上。

阿娜依还站那里僵着。

陈云默几步到她面前。

他脸上全是灰，左臂的布条渗着血，光头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他站在她面前，挡在她和城墙之间。

“阿娜依，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

“这里太危险了。”

阿娜依看到他，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云默没等她回答，望向那个孟兵，那个孟兵看到他过来了，于是很快退到了一边。

他又转向阿月：

“先带她回去吧。这里是打仗，敌人的箭矢和火炮都能打到这里，这里可不能待。”

阿月连忙上前拽住阿娜依的胳膊：

“听到了吧，阿娜依姑娘，走吧。”

阿娜依没动，看着陈云默。

她看见他左臂上缠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

“你怎么受伤了？”

她有些担心的说。

陈云默把手背到身后，有些不以为然的道。

“没事，这点小伤。我从十三岁就开始打仗了，十多年过来了，这种程度只不过饶痒痒，早就习惯了。”

随后，他话题一转。

“你先快回去吧。等打完这一仗，我到时候，再想办法送你回去。”

...

阿娜依还想说什么，陈云默已经转过身，朝城墙内侧的台阶走回去了。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娜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阶尽头。

城外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紧跟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清军的新一波攻势又开始了。

她抬起头，朝城墙上望了一眼。

墙头的人影又跑动起来，箭矢和石头从城头往下砸，有人在喊，有人在倒下去。

阿娜依只好转过身，跟着阿月朝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自言自语道。

“原来，这就是打仗...他这十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