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梦境（2/2）

卡莲躺在里面。

双手交叠在胸前，白色的长发铺散在黑色的丝绒上，像是一朵被采摘后随意摆放的花。她的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沉睡，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不愿醒来的梦。

卡莲……

奥托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呼唤一个易碎的梦。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卡莲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白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渗出，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她的体内苏醒，正在撕裂她的血肉，正在将她的存在彻底抹去。

卡莲——！

奥托想要抓住她，可手掌穿过燃烧的躯体，只抓到满手的空茫。

看吧。

身后的身影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让他无法反驳的、近乎宿命的确凿。

你根本保护不了她。

那身影抬起手，一金一紫两个盒子在掌心浮现。金色的盒子流转着虚数的光芒，紫色的盒子翻涌着量子的潮汐，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奥托无法直视的、近乎神性的威严。

除非——

用这两个盒子的力量。

两个……盒子？

奥托想要追问，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两道光芒——

可梦境在这一刻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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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奥托从床上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缠满绷带的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半张脸，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冷汗从额角滑落，砸在被褥上，裂开深色的痕迹。

原来是梦……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不对。

卡莲……

卡莲在哪？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黑匣子的争夺，埃莉诺的死亡，卡莲被天命逮捕，审判，定罪……

她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奥托翻身下床，绷带下的伤口因剧烈的动作而撕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纱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胡乱披上外套，朝着门外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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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

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一切都切割成扭曲的、不安的形状。

奥托在走廊里狂奔，靴跟在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凌乱的回响。他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碧蓝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还来得及。

一定还来得及。

直到他来到卡莲的牢房前，脚步才猛然刹住。

牢门半开着，铁栅栏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冷硬的光。

尼古拉斯站在卡莲面前。

那位天命的主教，他的父亲，背对着门口，白色的教袍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沉重。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近乎残酷的笃定：

你不要再幼稚了！

卡莲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曾经明亮的水晶眼眸此刻黯淡得像是一口枯井。

她的手腕上还缠着锁链的勒痕，紫色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解开盒子的秘密后，尼古拉斯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贪婪的狂热，我们就能战胜黑死病，甚至战胜崩坏本身。

他向前一步，阴影将卡莲完全笼罩。

你不要再纠结区区几个人的牺牲了！

主教大人。

奥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尼古拉斯转过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某种让奥托脊背发凉的、近乎审视的满意。

奥托。

他缓步走近，黑色的教袍在石板地面上拖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手，重重地拍在奥托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奥托微微皱眉。

好好劝劝她，尼古拉斯的声音压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要再和我们作对了。

他顿了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让奥托心口发紧的、近乎警告的锋芒。

我们还不能失去卡斯兰娜的力量。

直到尼古拉斯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奥托才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那道消失在阴影中的背影，碧蓝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子，与卡莲平视。

卡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