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钱庄要加紧啊!(2/2)
是啊,钱庄是什么
是管钱的!
天下州府,哪个衙门不用钱哪个官员不花钱
有了钱庄,他们便能在调剂银钱之余,名正言顺地介入地方事务。
有了这层权力,他们还怕挣不到银子
“而且,”范永斗转过身,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先前商定的钱庄事项中也说了,钱庄的章程里,有一条是可酌情向地方商贾放贷”。
“”
放贷!
这两个字,让沈世荣和汪文言呼吸都急促了。
放贷是什么是钱生钱!
有了朝廷背书,有了钱庄这块牌子,他们便能以极低的成本吸纳存款,再以高息放贷给那些急需用钱的地方商贾。
这一进一出,利润何止翻倍
“银子....——.”汪文言喃喃道,“都是银子啊。”
“所有我们也不能怠慢了。”范永斗重新坐下,神色郑重起来,“毕自严给了我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內,必须在大同、太原、西安、开封、济南、扬州、苏州、杭州这八处重镇开设分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世荣和汪文言:“人手、银钱、关係,都得马上动起来。这是我们在朝廷面前露脸的机会,也是我们翻身的机会,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范兄放心!”沈世荣拍著胸脯,“我沈家在江南经营多年,扬州、苏州、杭州三处,包在我身上!”
汪文言也连忙道:“济南、开封两地,我汪家有些根基,定能办妥!”
“好!”范永斗一拍桌子,“大同、太原、西安三处,我范家来办。三个月后,我们八处分號齐开,让朝廷看看,我们这些商人,不是只会赚银子,也能为朝廷办事!”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茶虽凉,心却热了。
接下来的几日,山西会馆门庭若市。
各地商贾络绎不绝,都是听了范永斗三人的招呼,前来商议钱庄分號的事宜。
范永斗將毕自严给的章程誊抄了数十份,分发下去,又详细解释了钱庄的运作模式、
利润分成、朝廷背书等等。
那些商贾起初还有些犹豫,可一听“內阁擬令”、“户部督办”、“朝廷背书”,眼睛都亮了。
再一听利润分成,更是呼吸急促。
“范东家,此话当真”一个太原来的布商颤声问,“朝廷真能给我们背书真能让我们插手地方钱粮”
“千真万確!”范永斗斩钉截铁,“內阁的条令这几日就能下来,到时候白纸黑字,加盖內阁大印,谁敢不信”
那布商一拍大腿:“干!我出五万两!”
“我出三万两!”
“我出两万两!”
一时间,会馆內沸反盈天。
范永斗看著这一幕,心中大定。
钱庄这步棋,走对了。
只要钱庄开起来,只要他们掌握了天下州府的钱银往来,便是朝廷,也得看他们的脸色。
到时候,钱鐸
哼,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拿什么跟他们斗
工部衙门,值房。
钱鐸正俯身在一张新绘的图纸上,用炭笔勾勒著火炮的膛线。
燕北掀帘进来,低声道:“大人,范永斗那边有动静了。”
“说。”钱鐸头也不抬。
“他们这几日聚集了不少商贾,在山西会馆商议钱庄分號的事。听说已经募集了不下五十万两银子,准备在大同、太原等八处重镇开设分號。”
钱鐸手中的炭笔顿了顿,隨即继续勾勒:“毕自严动作倒快。”
....
“大人,要不要......”燕北欲言又止。
钱鐸放下炭笔,直起身,走到窗前。
午后的阳光刺眼,照在工部衙门的青瓦上,反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光。
“不必。”钱鐸淡淡道,“让他们折腾去。”
“可是......”燕北有些不解,“若是让他们把钱庄开起来,掌握天下钱银往来,日后恐怕......
“日后”钱鐸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以为,钱庄是那么好开的”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炭笔:“钱庄的事情不必去管他,修河的事情查清楚了”
燕北办事利落,又有著锦衣卫的本事,短短两日便从工部与地方奏报中,理清了修河一事的前后脉络。
“大人,”他將一沓誊抄的文书放在钱鐸案前,“河南巡抚报上来的不假,开封、归德、汝寧三府,近些天大雨不断,黄河水位不断上涨,虽然还没到高位,但此时也尚未到雨水最为充沛的时候,若是到了往年雨水充沛的时节,河堤冲毁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但五十万两的要价,水分极大。”
钱鐸拿起最上面一份,是工部旧档,记录了天启五年河南河道大修的帐目明细。
那次用了六十二万两,修了开封府上下游近百里堤坝,用工十七万人,木石不计其数0
“怎么说”钱鐸眉头一挑,“他要的银子很多”
燕北点头,又递上一份:“属下查了近五年户部拨往河南的修河款项,每年差不多三十万两。但真正用於河工的恐怕並没有多少,若真是全用在了河道上,也不至於年年修河道了。此事恐怕河南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河道衙门,乃至开封府上下,皆有牵连。”
钱鐸放下文书,走到窗前。
工部衙门的院子比户部宽敞许多,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蝉鸣声嘶力竭。
“运河呢”钱鐸问。
“更糟。”燕北面色凝重,“自天启末年起,运河山东段便疏於维护,河道淤塞,闸口损坏。去岁漕运总督曾上疏请求拨银八十万两疏浚,户部以辽餉紧急”为由,只批了二十万两,杯水车薪。
如今漕船行至济寧、临清一带,常需徵发民夫拉縴,耗费时日,漕粮延误已成常態。”
钱鐸眉头紧锁,他很清楚运河阻塞的影响有多恐怖。
对於大明朝而言,运河可不仅仅是一条河。
运河是大明的命脉。
江南税赋、漕粮北运,全赖这一线水路。
一旦运河彻底梗阻,朝廷財政將顷刻崩溃。
运河阻塞,漕粮转运便需要耗费更高的成本,更大的消耗。
这对於如今府库空虚的大明朝廷而言,更是一项沉重的负担。
更何况,运河沿途水系与黄河千丝万缕,黄河溃堤,必然殃及运河。
“河南那些官员,”钱鐸缓缓道,“这一次跟朝廷要银子,恐怕也不是为了修河吧”
燕北沉默片刻,低声道:“大人所言极是,朝廷拨了银子,最后恐怕也要落入那些贪官污吏手中。”
“据属下查访,河南布政使李崇文,去岁刚在开封城外置了一处三百亩的庄园,引黄河水为湖,遍植奇花异草。其子李元显,在南京秦淮河畔包下三座画舫,夜夜笙歌,一掷千金。”
钱鐸笑了。
“还真是过得够滋润的!”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周延儒那老头怕是只会和稀泥,不可能对那些人下手,真拨了银子下去也是浪费。”
说到这,他扭头朝燕北吩咐道:“你把收集到的证据都送到都察院去,让王瀏他们將这件事掀开来,给皇帝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