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东皇太一VS须佐之男(下)(1/2)
天地,彻底死寂。
方才席卷整座高天原的杀伐狂潮,沸腾翻涌的法则风暴,在这一刻骤然掐断,戛然而止。
风停了,火熄了,剑哑了。
整片神域陷入一种极致压抑的静止状态。
悬浮虚空的法则碎屑定格不动,流转万里的神风彻底凝滞,就连无处不在的时空律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住,彻底消弭。
东皇太一掌心翻涌的鸿蒙气浪,缓缓向内收拢、沉淀、凝实。
没有炸裂诸天的神威,没有刺目晃眼的金光,更没有铺天盖地的异象烘托。
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原始混沌之力,就这般安安静静聚拢、塑形。
一柄古剑,默然横亘在万里虚空中央。
混沌归寂剑,终告现世。
它没有天丛云剑那般剔透琉璃的绝美剑身,没有红白交织的神焰缭绕,更没有那种锋芒破界、慑压诸天的凛冽寒光。
寻常至高神器,皆有独属于自己的神辉纹路、天象异象、权柄神光。
可这柄剑,一无所有。
万道敛息,诸天归寂,鸿蒙收澜。
通体是最质朴、最沉哑的洪荒灰白,像是一块未经雕琢、自混沌初开便搁置万古的原石,粗糙、平淡、毫无华贵姿态。
三尺剑身笔直朴素,线条冷硬干脆,不带一丝冗余弧度,剑刃钝敛无光,肉眼望去,和凡间铁匠铺打出的普通凡铁别无二致。
可就是这样一柄看似平庸的古剑,压得整片高天原万法低伏,诸天规则齐齐俯首震颤。
浑然一体的剑柄无温无凉,触之空虚无物,仿佛攥住的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一片亘古沉寂的虚空。
厚重的剑脊承载着天地万法的最初原点,它不蓄杀伐戾气,不藏焚天烈焰,不蕴镇世神威。
自诞生之初,它便只守一个道韵——归寂。
后天万法,不灭神躯,轮回因果,时空万法。
但凡世间一切有形、有律、有始有终之物,触此剑者,尽数剥离本源,重返鸿蒙空无。
天丛云的永恒,是后天神道所能抵达的最锋利、最无解的杀伐极致。
可混沌归寂剑的永恒,是先天源头凌驾一切的终末审判。
后天锋芒,可斩万物,先天归寂,可灭万法,剑成的刹那,高天原所有残存神力、法则权柄、神域本源,尽数被无形之力强行压制、锁死。
高空悬立的须佐之男,猩红神目死死钉在那柄灰白古剑之上,浑身神格骤然冰凉。
他活过万古岁月。
见过域外千万奇兵,碰过克系诡异诡物,斩过诸天无数杀伐至宝。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这不是用来厮杀争霸的兵刃。
这是用来终结一切的审判之刃。
斩断神位,抹去不灭,推翻至高宿命,碾碎万古永生神话。
死寂虚空之中,须佐之男的心神一路沉坠,直落谷底。此前的法则碾压,真火灼烧,僵持承压,在这一刻尽数沦为儿戏。
直到这柄洪荒古剑现世,他才彻底通透,这场神战,从一开始就没有平手,没有退让,没有侥幸,要么东皇太一湮灭,要么他须佐之男彻底归寂虚无。
没有第三种选择。
这是先天鸿蒙,对后天神道的绝对清算。
是太古洪荒,对扶桑新神的终极审判。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极致惶恐,顺着他扎根万古的神格本源,疯狂蔓延、吞噬全身。
他雄霸高天原万载光阴。
吞噬天照本源,屠戮同族万神,镇压域外畸变诡异。
凭一柄天丛云剑,一副不灭战神躯,横行诸天,无人敢撄其锋芒。
亿万年以来,他早已习惯无敌,习惯永生,习惯居高临下俯瞰世间所有生灵与神明。
至高不死,神位不灭。
这是他刻入道心、信之不疑的万古铁律,是支撑他横行诸天的最大底气。
可眼前这柄平平无奇的灰白古剑,轻轻悬立虚空,便瞬间撕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信仰与笃定。
它专斩不灭,它归零万法,它为终结至高宿命而生。
深入骨髓的死亡恐惧,粗暴冲垮了须佐之男维系万古的神明从容。
战神的桀骜、至高的尊严、万古的执念,在生死绝境面前,彻底扭曲成近乎癫狂的暴戾。
虚空里响起低沉晦涩的神喘,粗重、压抑,带着濒临疯狂的颤抖。
须佐之男周身密密麻麻的血色神纹骤然全数沸腾、亮起。
那些遍布他全身、记录着万古死战的斑驳战痕,灼灼发烫,源源不断透支着他深层的神格本源。
沉寂许久的杀伐法则,骤然冲破所有桎梏,疯狂暴涨!
一层又一层浓郁漆黑的杀戮道韵层层缠绕、堆叠、裹覆神躯。
恐怖的力量压得周遭虚空持续塌陷、嗡鸣震颤,细密的空间裂纹飞速蔓延整片空域。
他的法则力量,已然冲破自身万古极限,抵达后天神道的临界巅峰。
濒临炸裂的神力死死锁在神躯之内,无处宣泄,极致的压力催生了最决绝、最疯狂的进攻欲望。
他不认命。
更不愿就此赴死。
下一秒,须佐之男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攥紧天丛云剑。
原本纯白透亮的剑身,骤然炸开极致璀璨的永恒杀伐光辉,无数细密交错的因果裂痕爬满整道刃身,后天至高最无解、最不可逆的恒一斩力,毫无保留尽数解禁。
他不再试探,不再周旋,不再留半分底蕴。
身形骤然暴冲千里,巍峨神躯裹挟漫天血色杀潮,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一剑接一剑,疯魔般劈砸在东皇钟厚重的壁垒之上!
铮——!!
刺耳欲裂的金铁交鸣之声,硬生生撕裂了整片神域的死寂,纯白永恒剑刃狠狠撞在古朴钟壁,层层不灭剑意疯狂撕扯、啃噬、瓦解鸿蒙道纹。
连绵不绝的摩擦锐响穿透神魂,让整片天地都跟着震颤不休,每一剑落下,厚重的钟声便轰然回荡四野,沉沉压盖所有杀伐噪音。
钟体表层漾开一圈圈金色鸿蒙波纹,如水波层层扩散,温柔却霸道地冲刷、消解、剥离附着其上的血色杀道神力。
刚猛暴戾的极致斩伐,遇此波纹,瞬间破碎、消散、归零。
须佐之男全然不顾肉身透支、法则崩损。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连击不止,斩势无休!
他双目赤红狰狞,神躯因为超负荷透支剧烈震颤,周身法则已然濒临彻底崩碎的临界线。
可他手中的天丛云剑,攻势越来越凶,越来越狂,越来越狠戾决绝。
极致的力量对冲一遍遍上演,沉重的钟声不断涤荡他的杀道本源,持续磨蚀他透支殆尽的神格根基,消解他引以为傲的永恒剑势。
他倾尽一切点燃的后天巅峰杀力,在东皇钟万古不变的永恒镇守面前,渺小得如同飞蛾扑火,徒劳,却又偏执得令人心惊。
越是斩不破壁垒,越是被层层消解,他心底的不甘、憋屈、恐惧,就越是疯狂滋长。
极致的绝望,最终化作癫狂的暴怒,响彻九天神域。
“东皇太一!!”
“你也配称太古帝尊?!”
“只会缩在钟壳之内苟活避战!”
“躲在神器壁垒之后畏缩躲闪,不敢与我正面争锋半分!”
“这般怯懦苟且,不过一介缩头废物!也敢居高临下审判我万古战神?!”
嘶吼暴戾癫狂,带着绝境疯神最后的偏执与疯狂。
漫天血色杀潮依旧悍不畏死地冲击钟壁,无尽永恒剑痕层层叠叠劈落,硬生生要砸碎这道无解的先天壁垒。
他打不破悬浮虚空的混沌归寂剑,便只能疯狂轰击这道挡在身前的钟影。
他不信宿命,不信层级碾压。
不信自己打磨万古的后天极致,永远赢不了先天源头。
不信这副纵横诸天的不灭战神躯,今日会葬送在自己镇守万古的高天原故土。
虚空震颤不休,钟声连绵轰鸣,血色杀潮滔天翻涌。
绝境之中的须佐之男,以残躯、残道、残命,硬撼万古鸿蒙帝威。
两大至高力量的终极对冲,彻底进入白热化的生死死局。
战场中央,东皇太一静静垂眸。
淡漠无波的神眸,俯瞰着前方濒临疯魔、拼死反扑的须佐之男。
他缓缓抬剑,动作轻缓至极,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震彻万古的神威轰鸣。
掌心所有鸿蒙本源瞬间收拢、压缩、极致坍缩。
漫天浑浊的混沌气、开天初地的原始元力、解构万道的寂灭权柄,尽数被拘敛在剑尖一寸方寸之间。
肉眼可见,一枚极致暗沉、黑白交织的原点,在剑芯缓缓成型。
它不是力量堆砌的光团,而是一枚重返鸿蒙初始的天地胚胎,静止、收缩、膨胀、震颤,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它不爆发神威,不掀起风浪,却让整片天地的所有规则疯狂战栗、俯首。
原点周遭的空间无声褶皱、塌陷、扭曲。
须佐之男周身流转的白昼神光、杀伐道韵、大荒风暴,尽数被这枚小小的原点强行剥离、拉扯、消融、解构。
寻常神通,无非炸裂、摧毁、割裂万物,可混沌归寂剑的绝杀,是彻底消弭,抹去存在,剥离定义,归还鸿蒙。
东皇太一手腕轻轻一抖,不劈不斩,只是平淡一送。
死寂无声的鸿蒙奇点,裹挟着归寂剑最本源的寂灭之力,瞬息横渡万丈虚空,精准锁定须佐之男的神躯核心。
奇点落地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百丈空域,瞬间沦为绝对死寂的混沌禁地,须佐之男赖以横行诸天的大荒风暴,瞬间被拆解成无序元气,再无半分撕裂天地的威能。
普照万古的白昼烬光,被层层剥离神性,褪去炽亮光泽,彻底归于虚无。
纵横万战的杀伐法则,所有斩灭万物的道韵链条,被混沌之力逐条解离、崩断、抹除干净。
不是击溃,不是斩断。
是从根源剥夺了法则的所有定义,让一切后天衍生道则,重归天地初开的空无。
无形的寂灭巨力死死拉扯住须佐之男的至高神躯。
血肉、神骨、神魂本源,连同他毕生倚仗的三大至高权柄,尽数被疯狂吞入小小的鸿蒙奇点之中。
锋利的杀伐变平淡,狂暴的风暴归静谧,璀璨的白昼化虚无。
至高神躯不再坚硬霸道,磅礴神力瞬间溃散无源。
万丈神辉尽数褪色,狂风骤停,天光湮灭,杀伐寂静。
整片战场,只剩那枚缓缓沉浮的混沌原点,安静吞噬、消解、归寂一切至高力量。
它从不毁灭世界。
它只是将万物,归还鸿蒙初始。
东皇太一执剑立在沉沉灰雾之间,神音淡漠清冷,穿透死寂诸天:
“后天万道,皆为虚妄。”
“凡天地衍生之物,皆可——归寂鸿蒙。”
“混沌禁地之内,万道尽消,万物归墟。”
鸿蒙奇点轮转不息,亘古寂灭的吞噬之力肆虐四方,一寸寸解离、磨灭、清空所有后天生灵与法则。
被奇点彻底吞入核心的须佐之男,本该如同所有触碰到归寂之力的神明一般,神魂肉身尽数剥离属性,化为鸿蒙元气,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下一瞬,灰蒙蒙的虚无深处,一道挺拔不屈的身影,缓缓挺立而起。
没有神威爆发,没有异象冲天。
只有一声沉闷厚重、撼动鸿蒙本源的骨血震颤,静静响彻死寂空域。
极其恐怖的一幕,骤然上演。
奇点的寂灭之力无休无止,疯狂冲刷他的每一寸肌理、每一缕神骨、每一丝神魂。
肉眼清晰可见,他周身血肉以极快的速度层层消磨、剥离、虚化。
坚硬的神皮寸寸崩裂,滚烫神血蒸腾消散,万古不摧的神骨表层不断解构淡化,化作细碎的混沌浊气飘散无踪。
这是天地初开的本源湮灭之力,诸天万物触之即寂,无一人、无一神可正面硬抗。
但须佐之男的无上神躯,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了逆天至极的生存本能。
奇点消磨一寸,肉身瞬息愈合一寸。
神血溃散,刹那再生。
神骨崩解,瞬间重塑。
肉身虚化,逆势凝实。
毁灭与新生,在他的神躯之上极致博弈、疯狂拉扯、昼夜不休。
鸿蒙归寂之力从未停歇,死死啃噬着这具不灭神躯,执意要将其彻底拆解归零。
而属于诸天第一神躯的自愈本源生生不息,以万古罕见的逆天韧性,硬生生顶住了鸿蒙级别的终极湮灭。
不崩、不散、不灭、不屈。
虚空之上,执剑俯瞰的东皇太一,那双阅尽开天辟地、看遍万神兴衰的淡漠神眸,第二次掀起滔天波澜。
极致的震惊,席卷他的道心。
这是他第二次被这具后天神躯彻底撼动心神。
自混沌初开以来,诸天万界从未有生灵,能以血肉神躯正面硬扛归墟奇点的本源解离!
眼前的须佐之男,凭一具后天淬炼的血肉神骨,硬生生扛住了鸿蒙本源的终极归寂!
东皇太一亘古不变的寂灭道心,剧烈震颤不止。
混沌可灭万法,可吞诸天,可寂众生。
却偏偏磨不灭一具执拗到极致的血肉之躯。
而深陷寂灭拉扯中心的须佐之男,早已褪去所有神明的从容与冷静。
肉身反复崩解、反复再生的极致剧痛,鸿蒙之力深入神魂道基的撕裂折磨,将这位万古至高神,彻底逼入疯魔之境。
他周身沉寂的三大本源法则,骤然全数狂暴沸腾!
漆黑凌厉的杀伐道韵漫天席卷,凝作亿万道狰狞森然的斩击纹路,覆压整片混沌空域。
大荒风暴撕裂禁锢虚空,掀起乱天动地的罡风怒涛,欲冲碎整片寂灭禁地。
烬昼神光焚尽周遭灰暗虚无,炽烈刺眼的金红神光,硬生生冲破鸿蒙灰雾的层层禁锢!
此前被奇点彻底压制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尽数解禁、暴走、怒放!
须佐之男满头黑发狂乱飞舞,遍体崩裂的神躯淌落滚烫神血,猩红眼底只剩伐天噬道的疯狂与凛冽。
他不再防御,不再规避,任由奇点持续消磨肉身。
脚下一步踏出,踏碎层层混沌空域,残破神躯裹挟滔天杀势,朝着东皇太一悍然绝杀冲锋!
瞬息之间,他已然近身东皇太一身前!
悬浮东皇太一周身的至高神狱东皇钟,嗡然震响诸天,亿万层金色钟纹铺展天地,撑开绝对无解的至高防御,死死格挡这记绝境疯魔的亡命一击。
下一瞬!
漫天杀伐、无尽风暴、焚天神光、永恒剑势,尽数狠狠劈斩、撞击在厚重古朴的钟壁之上!
轰隆——!!!
东皇钟剧烈震颤不止,通体神纹疯狂明灭闪烁、剧烈动荡,一圈圈足以震碎星域、崩裂山河的恐怖神力余波,浩荡席卷四方。
须佐之男沙哑沉怒的暴喝,穿透滚滚神力洪流,响彻诸天:
“鸿蒙归寂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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