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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嚇唬金宝,拜访尚云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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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裂开的青石板,腿肚子瞬间就软了。

这————这是真的

难道传闻是真的,这小子真能杀人

“我————我————”

金宝腿一软,差点没跪地上。

他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带刺的铁板!

“滚。”

陆诚吐出一个字。

“带著你的皮尺,滚出我的院子。”

“这大匯演的行头,不用你操心。”

“我自会准备。”

“要是再敢让我看见你在庆云班门口晃悠————”

陆诚伸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抓起一根茶杯粗细的白蜡杆子。

双手轻轻一搓。

“咔嚓!”

那坚韧无比的白蜡杆子,竟然被他硬生生给搓成了麻花,木屑纷飞。

“这就是下场。”

“妈呀!!”

金宝嚇得一声惨叫,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什么公会,连那个小跟班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衝出了陆宅,连鞋跑丟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

那狼狈样儿,活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惹得周围街坊邻居一阵鬨笑。

“师父,您真威风。”

小豆子屁顛屁顛地跑过来,捡起那根被搓成麻花的白蜡杆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一脸的崇拜。

“这种势利小人,就该这么治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咱们这儿撒野!”

陆诚扔掉手里剩下的木屑,拍了拍手,神色却並没有徒弟们那么轻鬆。

他看著那只被金宝跑丟的千层底布鞋,微微摇了摇头。

“威风是威风了。”

“但这也算是把这小人给得罪死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梨园公会里,像他这种看人下菜碟、手里又有点实权的小鬼”不少。咱们这次大匯演,怕是少不了被人在背后使绊子。”

顺子在一旁听了,脖子一梗。

“师父,怕啥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咱们庆云班现在也不是软柿子,谁敢伸爪子,咱们就给他剁了!”

“糊涂。”

陆诚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骂,只是无奈道。

“咱们是唱戏的,不是土匪。整天打打杀杀,那是下策。要想在这四九城里站稳脚跟,光靠拳头硬还不够,还得————”

话音未落,门房老张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封信。

“陆爷,陆爷!”

“又有谁来了”

顺子眉头一皱,“要是还是那帮送礼的或者找茬的,直接打发了。”

“不,不是。”

老张喘了口气,把信递给陆诚。

“是西城四民武术社”那边派人送来的,说是韩老爷子的亲笔急信,让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里。”

“韩老”

陆诚神色一动,赶紧接过信封。

信封上是韩金鏞那苍劲有力的字跡,还盖著火漆,显得格外郑重。

拆开一看,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陆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陆老弟台鉴:】

【幸不辱命。你要找的人,有信儿了。】

【尚师兄云游归来,现隱居於西山白云观后山的松风院”静修。老朽已修书一封,陈明原委。师兄性烈如火,却也是个武痴,听闻了你的事跡,倒是颇有兴趣。】

【只不过,尚师兄脾气古怪,不见俗客。你若要去,切记带上两坛好酒,且————最好能凭真本事进那个门。】

【切记,切记。】

【韩金鏞顿首】

“好!”

陆诚合上信纸,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正愁自个儿这“化劲”的窗户纸捅不破,这指路明灯就亮了。

“备车。”

陆诚把信揣进怀里,转头吩咐顺子。

“去哪”顺子问。

“西山,白云观。”

陆诚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补充道。

“对了,去地窖里,把那两罈子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挖出来,带上。再去天福號”买二斤酱牛肉,要带筋的。”

“这是去————访友”顺子挠挠头。

“是去拜师。”

“也是去见一位————真佛。”

陆诚理了理衣襟,目光望向西边的群山轮廓。

“也是时候,去把这化劲的最后一道关,给闯过去了。”

马车出了阜成门,一路向西。

这路越走越偏,人烟也越稀少。到了西山脚下,马车就上不去了。

那是一条蜿蜒在山脊上的古道,两侧松柏森森,怪石嶙峋。

“爷,车上不去了,咱们————”顺子看著那陡峭的山路,有点犯愁。

“你就留在这儿候著。”

陆诚下了车,提上两罈子好酒,又把那包酱牛肉掛在手腕上。

他今儿个穿了一身青布长衫,脚下是那种抓地力极好的快靴,看著不像个宗师,倒像是个进山游玩的书生。

“我一个人上去。”

“这————您一个人行吗”

“怎么,怕我被狼叼了去”

陆诚笑了笑,也不多言,转身便踏上了山道。

这西山白云观,不比城里那座香火鼎盛的道观,它藏在深山老林里,平日里除了真正修道的全真道士,极少有香客涉足。

陆诚走得不快,也不慢。

他没有用轻功狂奔,而是像个寻常的登山客,一步一个脚印。

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在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山里的空气好,透著股子松脂的清香和山泉的凛冽。吸进肺里,像是把五臟六腑都给洗了一遍。

“听————”

陆诚耳朵微动。

风吹过松林的涛声,泉水撞击石头的叮咚声,甚至草丛里虫鸣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在找感觉。

找那种韩老爷子说的“把自己练空了”、“融入天地”的感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转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道观,依山而建,半掩在苍松翠柏之间。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没有喧闹的香客,只有几缕青烟裊裊升起,透著股子出尘的清静。

“就是这儿了。

陆诚紧了紧手里的酒罈子,迈步向道观走去。

刚走到山门前,就看见一个小道童正拿著把大扫帚,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落叶。

“无量天尊。”

陆诚上前打了个稽首,“小师傅,请问尚云祥尚老前辈,可是在观中清修”

小道童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了陆诚一眼,目光落在那个酒罈子上,撇了撇嘴。

“你是来找那个疯老头”的”

“疯老头”陆诚一愣。

“可不是嘛。”

小道童嘟囔著。

“整天也不念经,也不打坐。就在后山那个破院子里,对著棵树瞎转悠。有时候还大半夜的跺脚,震得我们睡觉都不踏实。”

“你要找他,自个儿往后山走吧。不过我可提醒你,那老头脾气怪得很,前两天来了个想拜师的,连门都没进去,就被他扔出来了。”

陆诚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大洋,塞给小道童。

“多谢小师傅指点,这点香油钱,给祖师爷添盏灯。”

小道童眼睛一亮,麻利地收了钱,指了指旁边一条幽深的小径。

“顺著这路一直走,听见哪儿有打雷的动静,就是那儿了。”

打雷

陆诚心中一动。

这大晴天的,哪来的雷声

他顺著小逕往后山走。

越走越偏,树木也越发茂密。

渐渐地,周围安静得有些嚇人,连鸟叫声都没了。

突然。

“咚!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极其厚重的声响,从地底下传了上来。

那声音不大,不炸,却震得陆诚脚底板发麻,心臟都跟著颤了一下。

真的像是在地底下打了个闷雷。

“这是————”

陆诚瞳孔微微收缩。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趋吉避凶】的灵觉瞬间铺开。

又是一声。

这一次,他感觉清楚了。

那不是雷声。

那是人,在跺脚。

但这一脚跺下去,劲力不是散在表面,而是像打桩机一样,把那一股子整劲,生生地给“跺”进了大地深处,引发了地面的共振。

“咚!”

“好功夫。”

陆诚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脚底生根,力透地心。这就是传说中的“铁脚佛”吗”

他顺著声音,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落。

院门虚掩著,那股子“咚咚”的闷响,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陆诚没有急著推门。

他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冠,平復了一下呼吸,將一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篤篤篤。”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透著股子中气十足,並没有那种被打扰的不悦。

“门没锁。”

“吱呀。”

陆诚推门而入。

院子不大,却很乾净。

正中间是一棵参天的古松,树干苍劲,如龙盘虎踞。

一位身材矮胖,穿著一身宽大道袍的老者,正站在那棵古松下。

他手里没拿拂尘,也没拿兵器。

就那么隨意地站著。

但他脚下的那块巨石,却已经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那是日积月累,用“趟泥步”和“震脚”硬生生磨出来的岁月痕跡。

尚云祥。

形意门一代宗师,尚派形意的创始人。

他的功夫,不像別的宗师那样飘逸好看,他的功夫就两个字————“实诚”。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劲道,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花哨。

“晚辈陆诚,受韩金鏞韩老前辈指引,特来拜见尚老前辈。”

陆诚走到尚云祥身后三丈处,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尚云祥没有立刻转身。

他依旧背对著陆诚,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一脚的劲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看起来就像是个邻家的大爷,慈眉善目。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像是两把刚出鞘的刀子,瞬间把陆诚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在武术社捅死了完顏烈,还把日本人脑袋给砍了的小子”

尚云祥上下打量著陆诚,鼻子抽了抽,似乎闻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眯。

“嗯,是个好苗子。”

“气血如汞,神光內敛。更难得的是,身上没带著那股子年轻气盛的浮躁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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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师弟信里说你是个练武的奇才,还是个有大义的汉子,我原本还不信。”

“今日一见————”

尚云祥的目光落在了陆诚手里提著的酒罈子上,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还知道带酒来,是个懂规矩的。”

他突然脚下一跺。

“咚!”

整个小院的地面都仿佛剧烈震颤了一下,连陆诚手中的酒罈子里的酒都跟著晃荡起来0

一股无形的劲风,平地而起,吹得尚云祥那宽大的道袍猎猎作响。

“既然来了,那就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尚云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股子武痴特有的狂热。

“光听韩师弟吹牛没用,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接我一拳试试!”

没有任何废话。

也没有任何预兆。

尚云祥身形一晃,那胖大的身躯竟然快如闪电,瞬间欺身到了陆诚面前。

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形意————【崩拳】!

这一拳,没有风声,没有呼啸,甚至看著有点慢。

但在陆诚的感知里,这一拳就像是一座大山崩塌了下来,带著一股子让人无法呼吸、

无法躲避的恐怖压迫感。

这就是化劲!

这就是尚云祥练了一辈子的“半步崩拳”,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绝活!

陆诚瞳孔猛缩。

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面对这种级別的宗师,退就是死,气机一泄,就会被对方那连绵不绝的攻势彻底淹没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暗劲瞬间爆发,同样是一记崩拳,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砰!!!”

两拳相交。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波”声,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牛皮狠狠撞在了一起。

陆诚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个巨大的皮球上,又像是打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那一身刚猛无铸的劲力,竟然被对方那一拳给————“吃”了进去。

紧接著。

一股子更加恐怖,更加凝聚的反震之力,从尚云祥的拳头上涌了过来。

那不是蛮力。

那是一种“震盪”的力。

就像是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传导过来,直接无视了他坚硬的皮肉,震进了陆诚的骨髓里,震盪著他的五臟六腑。

“噔噔噔!”

陆诚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第三步,脚后跟狠狠地跺进土里,这才勉强卸去了那股恐怖的劲力。

而尚云祥,却纹丝不动。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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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云祥收了拳,背著手,笑眯眯地看著陆诚。

“小子,力气不小啊。”

“竟然能接住我这一拳而不伤筋骨,你这身子骨,確实是铁打的。看来传言非虚,你那一身功夫,確实有些门道。”

“不过————”

尚云祥指了指陆诚的脚下,又指了指他的胸口。

“你的劲,太死了。”

“只有去”的劲,没有“回”的劲。”

“只有硬”的劲,没有活”的劲。”

“就像是那过刚易折的木头,看著硬,其实脆。遇到真正的化劲高手,人家不用跟你拼力气,只要稍微一引,你这身力气就得打在空处,反倒伤了自己。”

“真正的化劲————”

尚云祥走到那棵古松前,轻轻伸出手,在粗糙的树干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看著轻飘飘的,像是给老朋友拍灰尘,没用半点力气。

但下一秒。

“哗啦啦————”

那棵古松上的松针,竟然像是下雨一样,齐刷刷地落了下来,铺满了一地。

而树干本身,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甚至连树皮都没有破一点。

“看到了吗”

尚云祥看著陆诚,眼神深邃。

“这就是“透”。”

“把劲力练化了,练没了,练成了意。”

“打在人身上,皮肉不伤,內臟皆碎。”

“打在树上,树干不动,树叶皆落。”

“这才是————化劲。”

陆诚看著那满地的松针,心中震撼莫名。

他懂了。

他一直以来追求的力量,其实走偏了。

他太过於依赖系统的灌顶和那身蛮力,习惯了一力降十会,却忽略了对劲力最细微、

最精妙的控制。

这才是真正的武学巔峰。

“多谢前辈指点。”

陆诚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这一次,是恭恭敬敬的执弟子礼。

“行了,別整那些虚的。”

尚云祥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指了指陆诚手里的酒罈子,喉咙里咕咚一声。

“酒带来了吗”

“带来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刚从地窖里挖出来的。”陆诚赶紧把酒递上去。

“好!好!好!”

尚云祥眼睛一亮,一把拍开泥封,也不用碗,直接抱著罈子灌了一大口。

“哈——!”

“痛快,这才是男人喝的酒!”

尚云祥一抹嘴边的酒渍,看著陆诚,越看越顺眼。

“小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那我也不能白喝你的酒。”

“这几天,你就住在这儿吧。”

“我教你————怎么把这身死劲,给练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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