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西陲巨擘（2/2）

旧街犹在，却已铺满新砖；酒旗翻飞处，多了几座琉璃顶的洋货铺子；连护城河上的石桥，也换了朱漆雕栏。

凭著模糊记忆寻到使馆安顿下来，翌日清晨，他便持国书赴礼部投递。

见是英吉利使臣威尔逊，礼部官吏面色一凛——毕竟前些年两国还互撤使节、禁绝通商。不敢耽搁，火速呈报司礼监，小福子亲手捧著摺子快步进宫，直送沈凡案前。

沈凡翻完国书，静坐良久，末了只道一句：“传威尔逊，明日辰时，紫宸殿覲见。”

次日巳时初刻，沈凡端坐殿上，抬眼望向阶下躬身而立的威尔逊，开口便问：“贵国既想重开邦交，总得拿出点真章。不知这一回，英吉利打算拿什么来换”

威尔逊躬身道：“尊贵的大周皇di陛下，我国女王陛下有旨——只要皇di陛下首肯重修英周邦谊，愿將掌上明珠维多利亚gong主许配陛下，永结秦晋之好！”

“嗯”沈凡一时怔住，指尖停在茶盏沿上，没端起来。

这几年，藩属国接连送女入宫，像走马灯似的。他偶尔也自嘲：“莫非朕『善抚远人』的名声，竟飘洋过海，传到泰西去了”

实话说，他在后宫早收了手——除却为稳边疆、安藩心，不得不应下几桩政治联姻外，再没添过一个妃嬪。

可这威尔逊，一个远隔重洋的英吉利使臣，怎么也摸准了这条路子

“看来，朕这『宽厚可亲』的名头，是真被嚼烂了。”沈凡暗自摇头。

“维多利亚gong主芳龄几何”

“回稟皇di陛下，gong主今年刚满十五。”

“朕已年逾三十，威尔逊，你真觉得，这门亲事妥当”

威尔逊挺直腰背，声音沉稳：“陛下，此乃我大英帝国倾尽诚意之举，万望陛下勿辞。”

“朕本想推了。”沈凡腹中嘀咕一句，面上却朗声道：“既如此，你即刻返程復命——朕已允诺此事，只待维多利亚gong主启程赴周，两国便即刻復交，重开使节往来。”

“谢皇di陛下天恩！”威尔逊喜出望外，连连叩首，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大殿。

沈凡望著那抹渐行渐远的深蓝礼服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说到底，英吉利只要稍示诚意，他原就打算点头。如今局势紧迫，重启与英吉利的往来，於大周利大於弊。

可他万没想到，对方竟押上了公主这枚最重的棋子。

按欧洲规矩，一夫一妻是铁律；以维多利亚gong主的身份，將来至少是母仪一国的皇后。可若嫁来大周，充其量只是后宫中的一位嬪妃。威尔逊不可能不懂其中落差。

他敢提，说明英吉利眼下正踩在刀尖上，急著攀住大周这根绳子。

可惜，大周在泰西尚无常驻耳目——没设使馆，不派密探，对那边的事，全靠各国使臣片言只语、商旅零星传闻拼凑而来。

“该在伦敦、巴黎、柏林都扎下钉子了。”沈凡心里一动，唤来小福子：“速召內阁首辅郑永基，连同六部九卿，半个时辰內，到宸安殿候旨。”

两个时辰后，郑永基率眾臣列班而立。

沈凡將威尔逊所请简略道出，话锋一转：“英吉利乃西陲巨擘，亦为海上雄强。为彰我朝郑重，朕欲遣专使赴英，迎维多利亚gong主东来。诸卿以为，何人堪当此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