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铁桶相府,腰间有雷(2/2)
......
破晓。
玉京城西市的城门刚开,各色人等就涌了进来。挑粪的苦力佝僂著腰,扁担压得嘎吱响;运柴的汉子推著板车,车轮碾过冰碴子发出咔嚓声;早起赶集的城郊小贩挑著两筐冻萝卜,缩著脖子哈白气。
这些人里面,混著十几张涂了锅灰、换上粗布衣裳的脸。
没人会多看一眼。这年头到处都是逃难来的外乡人,谁还有心思盯著一个挑粪的苦力打量
……
辰时刚过,城西一条逼仄的巷子深处。
一家掛著“老陈记”褪色招牌的杂货铺,门板上半截都快朽烂了,柜檯上摆著几罈子粗盐和几把用禿了的笤帚。
王进带著孟九和李锋走进铺子。三人裹著破旧的棉袄,脸上抹了灰,帽檐压得低低的,全然是三个刚下了夜工的力巴模样。
柜檯后面坐著个四十来岁的瘦男人,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睁半闭,正用抹布擦一只粗瓷碗。
王进开口要了二两盐,一把笤帚。
那瘦男人擦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是左右瞥了一眼门外,隨即朝正在码货的伙计喊了声:“栓子,盯著柜檯,我去后头取趟货。”
伙计“哎”了一声。
瘦男人起身,领著三人穿过一道破布帘子,到了后院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他反手把门关严,插上门閂。
“王头。”瘦男人单膝点地,抱拳行礼。
王进伸手把他架起来:“起来,赵广。”
赵广站直身子,脸上的神情从惊讶变成了紧张。他是清风寨派出的四十七个暗子之一,在这条巷子里开杂货铺已经大半年了。
“您怎么亲自来了”
“有活儿。”王进也不多解释。
赵广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规矩摆在那儿——不该问的別问。他只是点头,转身从墙角搬出一个落灰的木箱子,从里面翻出一张叠了好几层的纸。
“王头,这是上个月刚画的。”赵广將纸展开,铺在歪斜的桌面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布防图。
右相府。
王进凑上前,借著窗缝透进来的光看了两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赵广指著图上密麻的標记,语气发沉:“自打半个月前,相府的防卫就变了样。以前外墙巡逻是两班倒,现在变成三班。府里养著八百私兵,白天四百,晚上四百,十二个时辰不断。围墙上面加了箭楼,东南西北四个角各一座,常驻弓手。”
他的手指划到图上某处:“这还不算。我还让人从相府一个倒夜香的嘴里套出来的消息,內院地底下埋了听瓮,走路稍微重一点都能被听出来。”
王进没说话,盯著图看。
赵广又补了一句:“魏无涯本人吃住都在內院,据说连书房都搬了进去。出院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孟九听到这里,脸色变差。八百私兵加箭楼加听瓮,外面还有围墙高院——这不是府邸,这是军营。
赵广看了看王进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王头,我在这儿蹲了大半年,相府的底摸得七八八。实话实说,这地方现在別说人了,苍蝇飞进去都会被射成刺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