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我儿子是大反派呀!16(2/2)
有些花的花瓣是血肉的顏色,花蕊里伸出一根根细如血管的触鬚。
花圃正中央坐著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人,正对著一面铜镜梳头。
梳子划过头皮,带下几根长发,她把那些头髮一根一根放在膝上,动作极慢,极认真。
殷赤衣落在花圃边缘,枪尖指向那个女人:
“此地已被镇武司合围,束手就擒,饶你一命。”
红衣女人没有抬头。
她把梳子放在铜镜边上,仔仔细细地端详著镜中的自己。
然后伸手摘下一旁花圃里一朵血肉色的花朵插在鬢角。
花瓣贴在太阳穴上,触鬚慢慢蠕动,嵌进皮肤,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
“你看……我美吗”
她的声音又甜又腻,混著花圃里腐烂的甜香。
“不知死活。”
殷赤衣长枪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五道枪花。
五朵枪花封死了红衣女人所有退路,枪尖上的气劲灼热如火,这是她的家传绝学。
火凤五击。
枪尖刺到女人身前三尺处便再难寸进,像是刺进了一团无形的淤泥。
红衣女人终於抬起头,插满花朵的脸上只有一层漠然的厌倦。
“好好坐下说说话多好……非要打一架吗”
……
白莲峰东侧。
童岳提著两柄金瓜锤沿著石阶往上走,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没有御空飞掠,也没有放出宗师的气场扫荡山道,只是一阶一阶地往上爬。
锤头偶尔磕在石阶上,发出沉沉的闷响,將坚硬的青石阶面砸出细密的裂纹。
东峰的山道两侧凿满了石窟,窟中供奉著白莲道歷代先祖的邪异塑像。
有的三头六臂,有的没有面孔,有的浑身长满了张开的嘴。
石窟深处的阴影里,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正盘坐在一尊半毁的塑像前面。
他的僧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顏色,身上掛满骨饰,每一块骨头都是从不同的人身上取下来的。
童岳在石阶上停住脚步,抬头看著那个老人,皱了皱眉:
“白莲妖人”
明明是疑问的话语,却被他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老人从蒲团上滑下来,赤脚踩在石阶上。
他歪头打量童岳,目光先落在那两柄不起眼的金瓜锤上,然后落在少年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
嘴角终於动了一下,往两边慢慢扯开。
呲啦——
嘴巴越扯越开……
一直到耳根……
仿佛要把整张脸撕成两半!
“这么小的年纪就被送上山来送死。”
“朝廷的走狗,都是这样消耗的吗”
童岳不再说话,双锤同时砸落。
老人身上的骨饰同时亮起来。
每一块骨头都发出一声尖啸,声音叠加在一起,像上百个冤魂同时嚎哭。
声波凝成实质,东峰的林木拦腰折断,狂风中碎石如暴雨般倾泻。
烟尘散尽,童岳拄著双锤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他把血擦在肩膀上擦乾净了,然后拎起双锤重新站起来。
……
山道漫长。
季苍带著季延年穿过松林、越过溪涧、翻过石台。
白莲道的山道上,沿途散落著被击倒的白莲道弟子,兵器碎裂的残片。
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被践踏后释放出浓烈的腐臭味,几处山寺门前的妖异壁画在余震中仍黏著石壁没有崩落。
季延年跟在父亲身后绕过一处已被轰塌的禪院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堵残存的壁面。
画面上是个没有面孔的女子在对镜梳头,整面墙大半已经碎裂在地上,只余那面铜镜还嵌在残壁中,镜面映著他回过头来的侧脸。
再抬头。
山门……
终於出现在石阶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