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冷藏车厢(2/2)
第四件:013医疗扩展底架。用重载轮轴、装配轨侧护板和空座椅总成底架重铸。底架加装在013伤员舱下方,药柜接进扩展槽,冷却柜稳温副路接入新底架的独立冷却迴路。唐嵐让检修队安装,药柜存储量提升四成。
第五件:005护舱反抓锁。用剪切锁残件、电磁吸合片和装配臂夹爪重铸。锁体装在护舱外侧,任何从外部抓来的机械臂会被反抓锁自动咬住,反向拖进精炼炉。
第六件:014冷却冗余掛架。用標准车厢骨架轻质梁、装配轨护轨螺栓和快冷夹套接口重铸。掛架接在014侧面,冷却冗余提升三成。反向降温程序不改。
第七件:全编组心臟泵监控接口。用018控制总线残件、装配流程脉衝和识別镜头碎件重铸。接口接进噬荒號主屏,任何车厢心臟泵的异常启动都会被监控。
陆明远在全频道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椅背撞在控制台边缘。他一只手按在檯面上,另一只手按住通话键。
“018成型流程失效。全站规则作废。017隔离生命舱的补全权限移回头车。018禁止备案。”
他顿了一下。
“39號装配站已被拆空。19號至39號站全部广播证实为诱导、抢劫、抵押或寄生陷阱。009路標准確率维持百分百。”
碎骨者號频道爆了。
“他把整座装配站拆了。连心臟泵都抢了。”通讯员的声音从压得很低变成压不住的喷气,“还造了七件装备。”
火控官接了一句。“018想造车厢。他拿018的材料造了自己人的车厢。”
39號站的红灯还亮著,但装配轨已经空了。重载轮轴被拖走。空座椅总成只剩底盘碎件。標准车厢骨架被拆成几截,横在轨边。装配臂的残件堆在精炼炉外置铲斗旁,关节液压油还在滴。
017隔离生命舱掛在012后方。离线心泵稳定运转,水箱循环泵速从黄区降到绿区,液面传感器绿光恆亮。铅硼遮断板还在空座椅锁上方,边缘压著009反推鉤。座椅锁没有再动。
苏元把油门松回怠速。噬荒號从装配轨退下来,前梁压在39號站出口的残轨上。王虎从012护壳边翻回车厢,把石灰粉袋塞进侧柜。手套上有液压油和铅粉,他摘下来甩了两下,又戴上。
陆明远按下第二次全频道广播。
“行车原则更新。装配站只收材料,不补全车厢。不接成型协议。不报车厢编號。只认头车实测清单。017隔离生命舱为独立收容单元,不纳入编组登记。不接入长城认证。”
04號基地控制室。老工程员把这条更新记进手边的纸页。技术员同步更新碎骨者號的行车手册。a频道里,后方支援车组开始按苏元的方法给旧车加装反识別外框。消息从04號基地往外扩散,第四震沿a频道连锁传开。
王虎从017押运架边走过。手电光柱扫过空座椅锁。二十三组固定支座安静扣在底架上,不发热,不模擬呼吸。生命维持水箱的液面传感器绿光稳定。离线心泵的运转声很轻,几乎被镇山核心的怠速盖住。
他正要移开光柱,手电照到押运架侧板。侧板夹层里塞著一张新吐的条纸。
条纸边缘有灼烧痕跡。墨跡不像是印表机打的,是某种热敏纸自己显出来的。
“019旧车厢登记场已收到成型失败回执。018未完成车厢的心跳数据已移交。019將在登记场候补。”
王虎把纸条递给苏元。
苏元扫了一眼。机械左眼的齿轮转了半圈。“018被拆之前把数据发走了。019知道我们带著空座椅。”
他转向小火。“019登记场有什么。”
小火接入旧蓝星远征军资料库。屏幕上一层层弹出旧站台档案。
“40號旧车厢登记场。入口有旧蓝星远征军的身份校验闸。登记不查重量,不查材料,只查人。”
“查什么。”
“腕牌。”
苏元靠在椅背上。右手指节搭在方向盘皮套上,左手把20號环校准弹的频率切回主通道。
“走。”
噬荒號驶出39號站残址。红色作业灯在车后一盏盏熄灭。装配轨的残料堆在黑暗中,被车轮碾过的定位齿残件横在轨面上。017隔离生命舱掛在012后方,离线心泵运转稳定。
前方亮起一排人工煤油灯。
灯是旧蓝星远征军的標准老式煤油信號灯,掛在一排铁架上方。灯芯烧得不旺,火苗被轨面上方气流压得往左偏。铁架装配臂。只有两排旧式红外扫描条和一块铁牌。
铁牌掛在闸体中央。煤油灯的昏黄灯光打在牌面上。字是老式手写体,用白色油漆描上去。油漆边缘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铁锈。
“不登记车厢可以过。不登记活人不行。”
王虎用手电照过去。煤油灯的光被手电光柱压住。铁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不是油漆描的,是刻上去的,刻痕边缘有氧化层,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登记场备有心臟起搏感应。死人不过。假人不过。空车不过。请自备活人。”
他把手电慢慢移向入口闸的两排红外扫描条。扫描条是旧型號,配独立供电盒和机械继电器。每条扫描条
“不是金属探测。”小火报了一句,“是心电感应。旧蓝星工厂用来核验活体乘员的。每对感应点能读心跳电信號。四对同时读到,才会放行。”
苏元看了一眼主屏。旧终端上,40號登记场后方有一条暗轨。暗轨通往长城內环的接驳站。绕不过去。
013车厢。
唐嵐站在药柜旁边。新装的医疗扩展底架在车厢地板下,稳温副路的錶针指在绿区。药柜里止血剂、抗感染针剂、神经镇痛贴、冻伤修復凝胶码得整齐。冷却药箱三只,温度都锁在標准冷藏区间。
车厢里有六个伤员,四个轻伤,两个重伤。重伤的绑在担架上,胸口的绷带渗了点血,但呼吸平稳。腕牌扣在手腕上,指示灯绿光稳定。
其中一个轻伤员把冻伤的手从毯子里抽出来。手腕上的腕牌侧面指示灯在闪,频率不快。他没有在意,把手搭在担架横樑上。
唐嵐的目光扫过去。腕牌的指示灯闪了第二下。然后第三下。然后停了。
“小火。”唐嵐按下通话键,“查013腕牌状態。”
小火把腕牌数据铺上主屏。六个伤员的腕牌状態全是绿灯——生命体徵稳定。只有那个手臂冻伤的伤员,腕牌在三十秒前跳了一次异常——不是生命体徵异常,是编號异常。
腕牌登记编號变了。
旧编號被覆盖。新编號从一串零变成了三个数字:019。
唐嵐盯著那个编號。“第二次闪是什么时候。”
“五秒前。”小火把时间戳叠上去,“第三次闪和第二次间隔三秒。编號写入后,心跳数据同步上传。”
伤员的手还搭在横樑上。腕牌的指示灯没有再闪。019的编號已经烙进腕牌底层记录。心电感应数据通过腕牌內嵌的收发线圈,往40號登记场方向传。
苏元没有回头。“019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小火回放记录。“第三十九號站被拆空的时候。018发了一条成型失败回执给40號登记场。登记场的闸体启动心电感应预扫描。预扫描范围覆盖39號站出口。013伤员舱最近,腕牌先被扫到。019占了一个空位。”
04號基地控制室。
技术员把40號登记场的旧档案调出来。“旧车厢登记场的不成文规定。车厢登记比人登记高一级。活人腕牌可以被空车厢认领。一旦空车厢认领了活人腕牌,那个活人就算进那节车厢的乘员名单。01號头车不能干预。”
老工程员盯著屏幕。“所以019不是扫描到腕牌才登记的。它早就登记好了。它就在等腕牌进入扫描范围。”
王虎站在40號登记场的入口闸外。手电光柱扫过铁牌上那行刻字。他握著手电的手指节发紧。
“019没有车身。它怎么登记活人。”
苏元从驾驶位上站起来。机械左眼对著煤油灯的方向。火光在镜头表面一跳一跳。
“它不用车身。它用我们的腕牌。”他切通讯键,“唐嵐,切掉019的腕牌外传。”
唐嵐已经在操作。腕牌外传被关掉。但腕牌本身的编號记录已经写入。019的编號烙在腕牌底层,手动改不掉,除非把腕牌物理拆除。
伤员看著腕牌侧面的指示灯。他不说话,手还搭在横樑上。手指关节冻伤的皮肤泛红。腕牌的扣带压在皮肤上,扣带边缘有轻微压迫痕跡。
“先別拆。”苏元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小火,用20號环校准弹反相干扰40號登记场的心电感应扫描。扫得它认不到019的心跳。”
小火把频率调到心电感应的接收频段。反相震盪发出。扫描条的感应点反馈数据开始模糊。闸体的机械继电器吸合又弹开,反覆三次。扫描条下四对感应点的指示灯交替亮灭。
但煤油灯没有灭。铁牌没有动。闸体没有放行。
小火报了一句。“只能拖一分半。心电感应是旧蓝星工厂的硬接设备,不走控制总线。反相干扰只能让扫描条读不准,不能让它停。”
一分半。
苏元看了一眼主屏。40號登记场后方暗轨的数据刷出来了。登记场必须通过,没有绕行轨道。闸体结构不是重装甲,可以撞开,但撞开闸体可能触发更高层级的隔离响应。心电感应扫描的硬接设备埋在地基里,除非拆掉整个地基,不然一分半后扫描恢復,019的编號和数据还会被读到。
“小火,019登记时传输的乘员数据是什么。”
“心跳电信號、腕牌登记编號、车厢归属。归属是017隔离生命舱。它把017认成母车。”
苏元顿了一拍。“017隔离生命舱是不是我们掛在外面的。”
“是。掛在012后方。离线心泵接在底架,水箱运转正常。”
“018把019登记到了我们的017头上。”
他转向通讯键。“王虎,去017隔离生命舱。把019的乘员数据手动录入离线心泵。让017认领019號乘员。”
王虎从入口闸外翻回012护壳边。他从侧柜里摸出备用腕牌读写器,翻过012护壳,落到017押运架侧板边。离线心泵在底架下方,侧面的维护面板可以打开。他把读写器接进维护面板的数据口。小火同步调出019的乘员数据。
“录入了。”读写器蓝灯亮起。离线心泵的主控指示灯跳了一次,然后绿光恆亮。生命维持水箱的循环泵转速提了一档,液面传感器的黄灯跳成绿灯。
017隔离生命舱认领了019號乘员。这个乘员的腕牌编號是019。车厢归属不在长城认证主网。只属於017独立循环系统。
苏元按下全频道通话键。“唐嵐。把伤员腕牌拆掉。”
唐嵐从药柜下层拿出腕牌拆卸钳。这是標准蓝星远征军的配备,每个伤员舱都有。钳口卡进腕牌扣带,加压,扣带断开。腕牌从伤员手腕上滑下来。指示灯灭掉。019的编號和里面的心跳数据被手动擦除。
伤员的手从毯子里抽出来,手指蜷缩了一下。腕牌留在皮肤上的压痕很快淡下去。唐嵐把拆下的腕牌放进屏蔽盒,盒盖扣紧。
“40號登记场能读到019吗。”苏元问。
小火扫描闸体反馈数据。心电感应扫描条的接收端不再收到019的心跳。但扫描条仍然锁定一个乘员信號——来自017隔离生命舱,离线心泵供压下的独立循环迴路。
“读不到了。但它的扫描目標已经从013伤员舱转移到017隔离生命舱。它把017当成019的车厢。”
苏元没等广播。他推了半格油门。噬荒號怠速提到九百转,往前压。前梁对准入口闸。
“013半抱死。005消音坠全放。014低温稳態锁死。012压前轨。王虎,017押运架的离线心泵保持运转。让019在017的心泵里活著。”
全列编组滑进40號登记场入口。
煤油灯的火苗被车身气流压得矮了一截。铁牌上那行字在手电光柱里晃了一下。
两排心电感应扫描条对准整列车扫过。红外条发出暗红色光线,从车头扫到车尾。噬荒號驾驶室——无水,无心跳。第三节生命舱——蓝星人员沉睡中,心跳信號稳定。013伤员舱——腕牌全拆,扫描条没读到登记编號。005货舱——无人。014冷却车厢——无人。012前探滑车——无人。009纪念掛架——无。017隔离生命舱——离线心泵供压,循环泵运转,019號乘员心跳数据稳定传输。
扫描条的第二排红光在017隔离生命舱上方停了零点五秒。
闸体机械继电器吸合。
入口闸打开。
煤油灯的火苗重新立起来。铁牌上那行刻字被灯光打亮——“登记场备有心臟起搏感应。死人不过。假人不过。空车不过。请自备活人。”
噬荒號带著整列编组通过40號登记场。煤油灯在车后依次熄灭。前方暗轨深处开始浮现41號站台轮廓。
王虎把读写器从离线心泵上拔掉。他把备用腕牌塞回侧柜。017隔离生命舱掛在012后方,水箱循环泵速稳定。空座椅锁安静扣在底架上。
他正要关侧柜,柜里掉出一片纸。
不是纸条。是旧蓝星工厂的登记回执单。纸质发黄,边缘有摺叠痕跡。回执单上印著標准格式。
“019已登记。乘员一名。车厢母体017隔离生命舱。下一站:41號车厢编组覆核站。覆核內容:活载车厢乘员与冷藏车厢人数是否一致。”
他把回执单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字。
“冷藏车厢里的人数,和活载车厢登记的乘员数不一样的话,覆核站会替你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