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那还不是被嚇死了?(2/2)
见到前面这些人的悽惨死状,总会难免留下些心理阴影,以至於交战时惊疑不定、束手束脚,也算是提前奠定优势。
惊鯢腾身而起,倏忽间回到了屋檐之上。
她双眸微合,闭目养神静静等待著接下来事態的发展。
惊鯢运功调息,整个人在《玄鯢伏渊诀》的影响下,又迅速消弭了气息,重新融入了浓墨般的夜色之中。
不速之客带来的骚乱迅速平息。
天地万籟,再度沉寂。
深夜时分总是安静地嚇人,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自身心跳搏动的声音,能给人带来些许存活於世之感。
扑通、扑通、扑通————
急促的心跳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急促地犹如三军行进时催命的擂鼓声,让那侥倖从惊鯢手下走脱的倖存者,回想起了自己从沙场上逃离的那天。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
而死亡的阴影便在身后紧追不捨。
跑,他能做的唯有玩命地跑,不断再加快脚步,不断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快些,再快一些!
不知是听到了他殷切的祈祷,还是喷薄不已的恐惧激发了身体的潜能,他的脚步竟然还真超越了极限,变得愈发轻快了起来。
带著心跳节奏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恍若夏日隨雷声而落的雨点,砸处令人人应接不暇的重重涟漪:
扑通通通————
铁锈般的腥甜味道在口腔当中瀰漫开来,可那倖存者却丝毫顾不上,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盯著那夜色下颇为张扬的三道身影。
恍若进入最终衝刺的跑者。
榨尽这具身体残存的每一分气力,奔向那前方的终点。
奔向生命的终点。
扑通!
重重的鼓点狠狠落下,那倖存者还习惯性的以为那是自己的心跳声,直到浑身各处传来剧痛,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自己摔在地上的动静。
可便连身体上的剧痛,也迅速地从感知当中抽离。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加速离他远去。
那三个大司空突然安排过来的帮手围了过来,他们似乎困惑,似乎惊惧,似乎在嘰里咕嚕地说著些什么。
可那倖存者已经听不见了。
什么都听不见了,包括一直在他耳边催促著的心跳声。
终究,还是被追上了啊————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根本没有逃出死亡笼罩的阴影,始终没有丝毫希望逃得了那女鬼的索命。
倒在地上的倖存者痴痴地这样想著。
那双犹如一滩死水般毫无生机的眼眸当中,似乎又泛起了点点神采涟漪,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周围人的脚踝。
已经快要冒烟的嗓子当中,挤出支离破碎的几声呢喃:“跑————女鬼————快跑吧————”
脚踝被抓到的那人嚇得几乎要直接窜到房顶上去,在他们几个人眼中,刚才发生的事情著实透著一股子难以言述的诡异。
先是一伙併肩子上的杂兵们,瞬息之间便全没了动静。
虽说这些杂兵,在这压阵的三兄弟看来,算不得什么厉害角色,根本懒得去睁眼瞧上一瞧。
可哪怕就是十来头猪,你杀也要杀上一会儿吧
转瞬之间齐齐扑街,那出手之人是何实力
这本就令三人很是惊疑不定,而紧接著眼前这惊慌失措的小子又跑了出来,恍若身后有无数追兵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来。
搞得三人不由得很是紧张了一番。
毕竟,那小子脸上的神情,他们可再熟悉不过了。
那些曾遭到他们追杀玩弄的猎物、那些面对他们只能苦苦哀求的废物们,面子自己必將走向末路的结局时,脸上便总是这幅被恐惧攥住心臟的表情。
三人本是非常喜欢欣赏这种充满了恐惧的脸庞。
这会让他们有一种凌驾於他人之上,肆意掌控著別人死活的美妙感觉,那即是所谓的权力,一种令人慾罢不能的东西。
可现在,望著那逃窜之人扭曲的脸庞,这性情凶恶的三人,也都忍不住心中打鼓。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犹如实质的恐惧几乎要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逸散出来,让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容扭曲得近乎不成人形,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就足够孩童做上整晚的噩梦。
“呸,那小子,你莫靠近!”
饕餮三鬼中的老二,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鬼头刀,衝著对方低喝了一声,刀疤的脸庞显露出毫不遮掩的敌视与威胁。
他可不会因为双方有同一个目標,就真將那小子当成自己人。
该动手的时候,绝不会含糊!
可面对他的威胁,那从院中逃出来的傢伙却像是全然没有看到,仍旧是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跑来,疯狂地跑过来!
那姿態,明显是玩了命地在奔跑。
甚至没有丝毫要扭头回望一眼身后情况的意思,只顾著疯狂向前奔跑,似乎唯有这样才能爭取到那一丝渺茫的生机。
古怪。
太古怪了!
饕餮三鬼来不及细想院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凭藉著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觉得必然不能让眼前此人轻易靠近。
只是不等他们出手阻拦,那人便一个跟蹌扑倒在地。
而后儘管浑身肌肉蠕动不已,口中鲜血抑制不住地涌出,似乎仍旧在做著顽强地挣扎,可这人最终还是再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仅留下意义不明的呢喃。
搞得见惯了各种场面的饕餮三鬼,也忍不住觉得浑身发毛,下意识远离了那再无任何其他动静传出来的院落。
“死了,心力衰竭而死。”
饕餮三鬼中的老大,俯身检查了一番面前的尸体,惊疑不定地说出了对方的死因,低沉的情绪当中有莫名的情绪在滋生。
“嚇死了他到底在院子里遇到了什么!”
三兄弟当中最沉不住气的老二,瞪著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忍不住嚷嚷了起来。
“不是嚇死,是过於激盪恐惧情绪衝破了理智,以至於令此人陷入了癲狂当中,浑然不觉外物甚至忽略了身体各处的状况,乃至於心念破碎、力竭而亡。”
老二眨了眨,似乎在琢磨这一番论调,良久便又扯著嗓子嚷嚷道:“那不还是被嚇死的!”
个子最为矮小的老三忽略了老二咋咋呼呼的动静,他抬头望向陷入沉思的老大,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哥,这事情透著一股子诡异哇————
“咱们,还要不要继续干”